第99章、不是风暴
在莫婕房间玩闹一会儿之后,尤利娅和青木妃那不约而同起身告辞。
林希也提前和花季鹰约好见面的事宜,提到会在几十分钟后到他家里去。
万事俱备后,莫婕才满怀忐忑心情,拉着林希准备离开公寓。
他们往外走的时候,中年人老父亲正以大马金刀的姿势坐在客厅中。他目送两人出门,沉默着,宛如一具风化的雕塑,像是眼中突然没有了光彩,心如死灰。
林希很想和他解释一句,都是误会,你家白菜想拱的猪不是我,而是你同事。
莫婕则用无所谓语气说‘我出门了’,然后带着林希扬长而去。
“婕姐,你和鹰哥怎么认识的?”
公寓楼下停着的车棚里停着一辆可爱的粉色电动车,莫婕把钥匙丢给林希,她现在的装扮没法骑车。
“记不清。”
莫婕拿出头盔,思索两秒后给出回答,把头盔也递过来。
“应该是某次城市安全署的聚会?我那时候还小,又没有母亲,不严肃的场合老登都会带我一起去,见到鹰哥的次数多了,也就慢慢认识了。”
他们共骑这辆电动车,风驰电掣离开酆天门纸醉金迷的霓虹。
电动车在黄昏城很少见,大多数地方都全方位禁用,唯有港区是个例外。
莫婕说,港区很少有什么严格执行的法规,是黄昏城维尔蒂纳最鱼龙混杂的地方,通缉犯、帮派分子、灰色产业、地下黑市……能想到的混乱应有尽有。
林希来到黄昏城维尔蒂纳那么长时间,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进到港区深处。
上次杀黑鞘翅的时候,他光顾着思考战斗的事情,加之深夜暴雨,没能沉下心来仔细观察。
现在才陡然发现,黄昏城的另外一面。
两人一路驶过低矮的铁皮房,即便有雾霾阻隔,林希还是看见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在港区失去踪迹。
地面积着污水,垃圾堆到处都是,吸引了蚊虫和老鼠。房屋多是薄薄一层不锈钢铁皮,或者便宜的可降解塑料,不仅锈迹斑斑,偶尔还能看见弹孔与刀劈斧砍之类的破坏痕迹。
住在这里的人大多穿着破烂,简陋粗糙的义体改造与机械又常见起来。
在街头巷尾常常看见不同的荧光涂鸦符号,莫婕说这是帮派间的标记,用于区分敌我和地盘。
除此外,房檐高处是纠缠成一团的杂乱电线,如杂乱的蛛网般纠缠密布。
黄昏城已经普及的无线微波输电技术没能将输电桩建设到这里,人们只能用没有任何安全标准的自制电缆维持取暖与照明。
火灾与安全隐患……想必没人会在乎。
道路越来越狭窄,连带着电动车的车速也不得不降至最低。
“到了,前面是‘游子巷’!”
莫婕披着一件避风的大衣,抓紧林希腰间的衣服,向前指道。
入眼最标志性的建筑是一家机械古董店,店门上方的发光齿轮还在旋转,招牌的灯圈已经脱落,只剩下看不真切的四个字‘大土工坊’。
字体大小不一,看门可罗雀的样子已经很久没有营业过。
而花季鹰的家就在这家机械古董店的正对面,两家隔着不到五米距离,是标准的模块化塑料屋。
林希停稳电动车,走上去敲门,来开门的却是另外一個人。
“林…林希同学?”
花淳熙还穿着校服,脸上表情错愕,显然想不到会有客人来访。
“晚上好。”林希向他打过招呼,接着说明来意:“我和学姐是来拜访你哥哥,提前和他约过时间,鹰哥在家么?”
他早知道花淳熙是花季鹰的弟弟,此刻并不意外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门内传来一个精神饱满声音。
花淳熙老实让开身位,将两人迎进屋子。
这间屋子算不上宽敞,面积最多与林希和蕾雅的公寓相似,但要简陋许多。
有些褪色的墙皮,占据一角的铁制灶台水池残留冰冷锈迹,没有太多现代化家具,装饰似乎停留在消费品不发达的年代。
客厅中间的旧沙发用一块布盖在上面,配合暖色调白炽灯发出柔和光辉,营造出简单却温馨的氛围。
花季鹰在屋内已经穿戴整齐制服,显然正准备出勤。
“鹰哥!好久不见!”
莫婕有些兴奋,红着脸用力挥手。
“不是前几天才见过?”花季鹰忙于检查随身的装备,只抬头瞟她一眼。莫婕走到面前,期待发问:“我的衣服好看吗?”
花季鹰手中动作一顿,看她的打扮眉头皱起,忍不住说道:“这种天气你发什么疯?快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!”
他稍微训斥两句,便不再看莫婕。只留她檀口微张,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。
花季鹰转过身来面向林希,庄重而严肃点头:“你给我发的消息我看见了,要问‘港区陷落’对吧?到里面聊。”
他推门走进更里面的房间,莫婕的媚眼都抛给瞎子看。
林希嘴角一抽,连句‘漂亮’都说不出口,不知道他是装木头还是真木头。
莫婕失望地把大衣穿好,遮住姣好的身材,双手环抱坐在沙发上。
林希对她和花淳熙微微点头,跟在花季鹰后面。
“我马上要去出勤,所以长话短说。”
进屋后看见花季鹰在老旧但整洁的书柜里翻找,同时说道:“你要问的‘港区陷落’在黄昏城市政内的确算敏感话题,莫sir不和你聊也很正常。”
他递过来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,肃穆发问:“怎么突然调查‘港区陷落’,难道你又发现什么线索?”
林希把文件抽出来,随口回答:
“不,与燎原无关,是我自己的事情。”
花季鹰松了口气,因为调查重案的缘故,他最近神经紧绷:“那就好,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,真正机密的内幕我接触不到,能告诉你的都是些没有大碍的内容。”
“鹰哥你说‘港区陷落’是敏感话题?为什么?”林希抬眼看他。
花季鹰倚在房门边答道:“整个事件如今被定义成自然天灾造成的灾难事件,当时全城停摆没能留下官方记录,事件结束后民间记录也被召回销毁,无论市政还是七城银行都对那段历史讳莫如深。”
“所以说‘港区陷落’不是天灾造成的灾难事件咯?”
“啧,你脑子转得挺快。”
他挑了挑眉头,将语气变沉:“我个人猜测,这件事涉及到黄昏城的突然改制。
曾经黄昏城是有总督的,在‘港区陷落’的第二年突然才改成现在的市政议会。不过背后有多少博弈和阴谋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了。”
林希点点头,他大约猜得到,还是与那场启程会分裂的内乱有关系。
他一边看文件一边直接问:“我也不多说废话,鹰哥。在‘港区陷落’发生之前,城里是否爆发过战争之类的武装冲突?”
“有。”
花季鹰一锤定音,给了林希一针强心剂。
接着他摸着下巴慢慢回忆:
“我清晰记得那时城里爆发了起义,战火蔓延整座城市,所有人都被卷入。躲起来避难的时候,我和淳熙的父母都死了,那时候我年纪小,淳熙才刚出生不久,我带着他慌不择路逃跑,差点也死在战火里。是被隔壁邻居家的阿姨救下才好运捡回一条命。
后来城里没过多久便发生了天灾,大半个旧港区遭到摧毁沉入海底。看似声势浩大,可当时的街坊邻居大都在天灾里活了下来,具体原因众说纷纭,谁都聊不清楚。
天灾结束后,城里的战火也同时结束,听大人们说总督赢了——大体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花季鹰停顿片刻:“我个人认为,现在说‘港区陷落’死伤无数,更多是掩盖当时城内的武装冲突的说辞,老港区人大都清楚事实不是那样。”
林希心中微动,不自觉深吸一口气。
花季鹰那时候年纪小,可能分不清‘铁骨运动’与起义的区别。
不过,只要能证明迷宫中的故事的确源自‘港区陷落’,就算巨大收获。
“鹰哥你有没有听过纪岚庭这个名字?他是你口中起义者的领袖。”林希继续问。
他思索片刻,摇了摇头否认:“没什么印象。当时我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些,早在战火摧残里吓破胆,只想着和弟弟一起活下去。”
林希明白从花季鹰口中很难再听到关于纪岚庭的事迹。
对那时只是孩童的花季鹰而言,的确不会关注这些内容,林希也只是碰碰运气。
跳过这个话题,他换了个方向重新提问:“当时风暴天灾发生之后,大半个港区沉入海底,鹰哥你还记得你们是怎么安然活下来的么?”
“风暴?”
花季鹰愣了一下。
这表情让林希也不由得愣住,疑惑问:“怎么了吗?”
“不,不,不是风暴。”
花季鹰摇了摇头,两手摊开:
“我记的很清楚,当时天上的确电闪雷鸣,乌云像是马上要塌下来一样。”
“但摧毁城市的天灾不是风暴,而是一条从地下喷涌出来的怒涛巨河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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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希也提前和花季鹰约好见面的事宜,提到会在几十分钟后到他家里去。
万事俱备后,莫婕才满怀忐忑心情,拉着林希准备离开公寓。
他们往外走的时候,中年人老父亲正以大马金刀的姿势坐在客厅中。他目送两人出门,沉默着,宛如一具风化的雕塑,像是眼中突然没有了光彩,心如死灰。
林希很想和他解释一句,都是误会,你家白菜想拱的猪不是我,而是你同事。
莫婕则用无所谓语气说‘我出门了’,然后带着林希扬长而去。
“婕姐,你和鹰哥怎么认识的?”
公寓楼下停着的车棚里停着一辆可爱的粉色电动车,莫婕把钥匙丢给林希,她现在的装扮没法骑车。
“记不清。”
莫婕拿出头盔,思索两秒后给出回答,把头盔也递过来。
“应该是某次城市安全署的聚会?我那时候还小,又没有母亲,不严肃的场合老登都会带我一起去,见到鹰哥的次数多了,也就慢慢认识了。”
他们共骑这辆电动车,风驰电掣离开酆天门纸醉金迷的霓虹。
电动车在黄昏城很少见,大多数地方都全方位禁用,唯有港区是个例外。
莫婕说,港区很少有什么严格执行的法规,是黄昏城维尔蒂纳最鱼龙混杂的地方,通缉犯、帮派分子、灰色产业、地下黑市……能想到的混乱应有尽有。
林希来到黄昏城维尔蒂纳那么长时间,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进到港区深处。
上次杀黑鞘翅的时候,他光顾着思考战斗的事情,加之深夜暴雨,没能沉下心来仔细观察。
现在才陡然发现,黄昏城的另外一面。
两人一路驶过低矮的铁皮房,即便有雾霾阻隔,林希还是看见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在港区失去踪迹。
地面积着污水,垃圾堆到处都是,吸引了蚊虫和老鼠。房屋多是薄薄一层不锈钢铁皮,或者便宜的可降解塑料,不仅锈迹斑斑,偶尔还能看见弹孔与刀劈斧砍之类的破坏痕迹。
住在这里的人大多穿着破烂,简陋粗糙的义体改造与机械又常见起来。
在街头巷尾常常看见不同的荧光涂鸦符号,莫婕说这是帮派间的标记,用于区分敌我和地盘。
除此外,房檐高处是纠缠成一团的杂乱电线,如杂乱的蛛网般纠缠密布。
黄昏城已经普及的无线微波输电技术没能将输电桩建设到这里,人们只能用没有任何安全标准的自制电缆维持取暖与照明。
火灾与安全隐患……想必没人会在乎。
道路越来越狭窄,连带着电动车的车速也不得不降至最低。
“到了,前面是‘游子巷’!”
莫婕披着一件避风的大衣,抓紧林希腰间的衣服,向前指道。
入眼最标志性的建筑是一家机械古董店,店门上方的发光齿轮还在旋转,招牌的灯圈已经脱落,只剩下看不真切的四个字‘大土工坊’。
字体大小不一,看门可罗雀的样子已经很久没有营业过。
而花季鹰的家就在这家机械古董店的正对面,两家隔着不到五米距离,是标准的模块化塑料屋。
林希停稳电动车,走上去敲门,来开门的却是另外一個人。
“林…林希同学?”
花淳熙还穿着校服,脸上表情错愕,显然想不到会有客人来访。
“晚上好。”林希向他打过招呼,接着说明来意:“我和学姐是来拜访你哥哥,提前和他约过时间,鹰哥在家么?”
他早知道花淳熙是花季鹰的弟弟,此刻并不意外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门内传来一个精神饱满声音。
花淳熙老实让开身位,将两人迎进屋子。
这间屋子算不上宽敞,面积最多与林希和蕾雅的公寓相似,但要简陋许多。
有些褪色的墙皮,占据一角的铁制灶台水池残留冰冷锈迹,没有太多现代化家具,装饰似乎停留在消费品不发达的年代。
客厅中间的旧沙发用一块布盖在上面,配合暖色调白炽灯发出柔和光辉,营造出简单却温馨的氛围。
花季鹰在屋内已经穿戴整齐制服,显然正准备出勤。
“鹰哥!好久不见!”
莫婕有些兴奋,红着脸用力挥手。
“不是前几天才见过?”花季鹰忙于检查随身的装备,只抬头瞟她一眼。莫婕走到面前,期待发问:“我的衣服好看吗?”
花季鹰手中动作一顿,看她的打扮眉头皱起,忍不住说道:“这种天气你发什么疯?快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!”
他稍微训斥两句,便不再看莫婕。只留她檀口微张,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。
花季鹰转过身来面向林希,庄重而严肃点头:“你给我发的消息我看见了,要问‘港区陷落’对吧?到里面聊。”
他推门走进更里面的房间,莫婕的媚眼都抛给瞎子看。
林希嘴角一抽,连句‘漂亮’都说不出口,不知道他是装木头还是真木头。
莫婕失望地把大衣穿好,遮住姣好的身材,双手环抱坐在沙发上。
林希对她和花淳熙微微点头,跟在花季鹰后面。
“我马上要去出勤,所以长话短说。”
进屋后看见花季鹰在老旧但整洁的书柜里翻找,同时说道:“你要问的‘港区陷落’在黄昏城市政内的确算敏感话题,莫sir不和你聊也很正常。”
他递过来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,肃穆发问:“怎么突然调查‘港区陷落’,难道你又发现什么线索?”
林希把文件抽出来,随口回答:
“不,与燎原无关,是我自己的事情。”
花季鹰松了口气,因为调查重案的缘故,他最近神经紧绷:“那就好,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,真正机密的内幕我接触不到,能告诉你的都是些没有大碍的内容。”
“鹰哥你说‘港区陷落’是敏感话题?为什么?”林希抬眼看他。
花季鹰倚在房门边答道:“整个事件如今被定义成自然天灾造成的灾难事件,当时全城停摆没能留下官方记录,事件结束后民间记录也被召回销毁,无论市政还是七城银行都对那段历史讳莫如深。”
“所以说‘港区陷落’不是天灾造成的灾难事件咯?”
“啧,你脑子转得挺快。”
他挑了挑眉头,将语气变沉:“我个人猜测,这件事涉及到黄昏城的突然改制。
曾经黄昏城是有总督的,在‘港区陷落’的第二年突然才改成现在的市政议会。不过背后有多少博弈和阴谋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了。”
林希点点头,他大约猜得到,还是与那场启程会分裂的内乱有关系。
他一边看文件一边直接问:“我也不多说废话,鹰哥。在‘港区陷落’发生之前,城里是否爆发过战争之类的武装冲突?”
“有。”
花季鹰一锤定音,给了林希一针强心剂。
接着他摸着下巴慢慢回忆:
“我清晰记得那时城里爆发了起义,战火蔓延整座城市,所有人都被卷入。躲起来避难的时候,我和淳熙的父母都死了,那时候我年纪小,淳熙才刚出生不久,我带着他慌不择路逃跑,差点也死在战火里。是被隔壁邻居家的阿姨救下才好运捡回一条命。
后来城里没过多久便发生了天灾,大半个旧港区遭到摧毁沉入海底。看似声势浩大,可当时的街坊邻居大都在天灾里活了下来,具体原因众说纷纭,谁都聊不清楚。
天灾结束后,城里的战火也同时结束,听大人们说总督赢了——大体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花季鹰停顿片刻:“我个人认为,现在说‘港区陷落’死伤无数,更多是掩盖当时城内的武装冲突的说辞,老港区人大都清楚事实不是那样。”
林希心中微动,不自觉深吸一口气。
花季鹰那时候年纪小,可能分不清‘铁骨运动’与起义的区别。
不过,只要能证明迷宫中的故事的确源自‘港区陷落’,就算巨大收获。
“鹰哥你有没有听过纪岚庭这个名字?他是你口中起义者的领袖。”林希继续问。
他思索片刻,摇了摇头否认:“没什么印象。当时我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些,早在战火摧残里吓破胆,只想着和弟弟一起活下去。”
林希明白从花季鹰口中很难再听到关于纪岚庭的事迹。
对那时只是孩童的花季鹰而言,的确不会关注这些内容,林希也只是碰碰运气。
跳过这个话题,他换了个方向重新提问:“当时风暴天灾发生之后,大半个港区沉入海底,鹰哥你还记得你们是怎么安然活下来的么?”
“风暴?”
花季鹰愣了一下。
这表情让林希也不由得愣住,疑惑问:“怎么了吗?”
“不,不,不是风暴。”
花季鹰摇了摇头,两手摊开:
“我记的很清楚,当时天上的确电闪雷鸣,乌云像是马上要塌下来一样。”
“但摧毁城市的天灾不是风暴,而是一条从地下喷涌出来的怒涛巨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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