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、抉择之前
直到第二天中午,秦妲都还在躲着林希。
说是躲不太准确,发消息秒回,打电话秒接,可对昨天的事情顾左右而言他,躲躲闪闪。
等到午饭后的休憩时光,伺夜忽然打来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交谈中林希才得知,秦妲还真的言出必行,让管家阿福找到‘四喜律师事务所’去取消之前接下的委托,并给出大笔金钱补偿。
伺夜想推托但阿福的态度很坚决,把人送走后,他立刻来找林希询问情况。
“昨天发生了一些变故。”
林希向伺夜安抚道,“钱你收着就好,不过委托我这边还会继续跟进,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同你那边收到任何线索也尽量第一时间同步给我。”
取消委托的授意出自小刺猬还是小刺猬的家长还不好说,从那家长护短的程度看,不愿意让妹妹调查涉及危险的东西很正常。
但林希不是秦翰,在之前面对陈姜的那个晚上他还欠伺夜一个人情,接下那么麻烦的委托也有偿还人情的心思在里面。
已经接下的委托不会轻易出尔反尔取消,这叫做‘诚信’。
“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”
听到解释后伺夜长长舒了口气,“不过那些补偿金我给你转过去了,这钱我不能收,哪有侦探帮委托人做事还要给委托人付钱的道理?我这边事务所草创,资金周转不开,等宽裕了第一时间和你把委托费用结清。”
林希一看账户果然多了大笔转账。
嘶……秦翰不愧是七城银行董事,给补偿金都那么大方!
“委托费用的事情等调查有进展了再说吧,总不能无功而返还拿你的委托金,朋友间没必要那么见外。”
他关掉账户,朝电话中寒暄。
“哈哈,连兄弟也要明算账,再说这些话显得生分了啊。”
电话那头的伺夜笑得很爽朗,笑完后又用过来人的语气指点道:
“兄弟,哥们儿也是过来人,情侣之间啊会闹矛盾很正常,也需要互相迁就才能加快磨合,特别那种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我特别有感触,一個二个都骄蛮得很……”
电话中隐约传来第二个人声。
“一个二个,意思是除了我之外你还交往过别的千金小姐吗?亲爱的。”
噼啪!
清脆的拍击声。
中断的话语声再度传来:“哈哈,兄弟见谅,刚才家里贱内不懂事,我已经用脸狠狠打她的手教训她……总之呢,虽然感情需要互相迁就妥协,但千万不能舔明白吗?她给你甩脸色时千万不能惯着……”
伺夜话又是只说到一半,四喜律师事务所里又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。
林希无奈:“老哥你还是先顾好家里吧,我和她之间和你想的不一样,祝你早日重振一家之主雄风。”
“借你吉言啊!”
伺夜那边豪迈大笑,然后通话戛然而止。
接下来,想必会发生一场恶战吧。
林希甩掉杂念,把个人终端丢到一旁,翘起腿思索。
首先‘同舟联盟御礼组灭门案’肯定还是要继续调查下去,沙耶虽然说只要赢得与她之间的游戏就会告知她知晓的全部真相,可凡事总需要做两手准备。
沙耶那种疯疯癫癫的危险性格,她的话本身是否能够相信还要打上一个问号。
其次是秦妲那边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她在做的事情秦翰肯定知道了,秦翰只要想阻止,把整个黄昏怪盗团全算上都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如果像上次连环杀人案那晚一样,秦翰限制了秦妲的自由,那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她都不可能离开家门。
——辉耀者间的实力差距太大,想要叛逆都得掂量。
这是一把双刃剑,好处在于林希不用担心秦妲那家伙一时冲动做出傻事,而坏处在于接下来的调查他只能独自进行,还要想办法应对沙耶的游戏挑战。
林希可没忘记,昨天和沙耶拉钩的那个人其实是他!
“那么……该怎么办呢?”
他冥思苦想,此时极度怀念有小诗和虞漪在身边的时光,至少还能有人帮忙拿主意。
而现在他身边只有芙莲,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越想越气愤,林希抓过芙莲玩偶对着她的大头梆梆两拳。
芙莲:?
“没你的事儿,乖,玩去吧!”
敷衍把瞪眼的芙莲玩偶打发走,林希从公寓客厅的沙发上站起,总之闲着也是浪费时间,不如先睡个午觉再说。
……
“所以,你就来找我了?”
冬日阴霾里终于从云层缝隙吐露出丁点光辉时,秦妲在卧室里正在与某个人通话。
视频那边的法蒂丝语气无奈,像哄小孩一样:“你和你哥吵架,他把你禁足,然后你又来找我告状……这是什么家庭伦理过家家,我又不在黄昏城,你找我告状又有什么用?”
“不是告状!”
秦妲倔强抿着嘴唇,声音逐渐变小,“只是想找你寻求建议罢了,除了你之外,我也没有其他可以问的人。”
她这边失魂落魄像藏在洞穴里的孤独刺猬,而电话那边法蒂丝却浑然不觉,还兴高采烈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?『狂欢城』巴乐乔夫哦,完美的沙滩、阳光、棕榈树,还有随处可见的游乐园,到处都是街头跳舞表演,连拉法索尔都赞不绝口哦!”
“喵~”
话筒里传来清脆的猫咪嗲叫,似乎那只小猫咪就在法蒂丝怀里。
只是秦妲浑然未觉,她对那些美好的、梦幻的场景并无心思,提不起半点兴趣。
任凭法蒂丝鼓吹、推销、介绍,秦妲都没有半点反馈。
沉默许久,她再度鼓起勇气开口:“法蒂丝,我……”
“林希对你的看法还真是准确呢。”
法蒂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。
“什么?”秦妲怔住。
法蒂丝话语中的亲昵渐渐收敛,变得平淡而恬静,不带半点情绪起伏:“你真的需要‘建议’么?来找我的时候,你应该已经想过要怎么做。只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后,才需要寻求帮助对吧?”
这是林希两天前对她说过的原话。
才接通电话时秦妲对法蒂丝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,原以为她没在听,结果全都记住了。
同样的反问让秦妲同样陷入沉默,她感觉自己陷入一个绝望的循环,无论如何都跳不出这个怪圈。
“我想和沙耶之间做个了断。”
她尝试着说明,“让她无论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,不要去打扰我身边其他朋友和同伴;我还想和哥哥说明白,让他不要再将全部心思系在我身上,不用为了保护莪而大动干戈,有些举动我知道很冒险,可我必须要去面对。”
“你这不是心里很清楚吗?为什么还要来问我?”
电话那头的法蒂丝走在路上,隐约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。
“为什么要问你……”
秦妲也不知道理由。
“因为你需要一个人来对你下令,替你做出最后的抉择。”
法蒂丝帮她说出答案。
“你明明都清楚该怎么做、自己想怎么做,嘴上能把想法说出来,可心里还在犹豫下不了决心,恍惚纠结间产生路径依赖,决定找个人来帮你抉择。
最开始这个人是你哥哥,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他的小跟屁虫,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他告状。接着你渐渐发现,秦翰对你的掌控欲太强,甚至到了病态的程度,开始压制你的自由,所以你不再去让他来帮你抉择,因为他做出的抉择会违背你的心意。
在前段时间,这个人变成了林希……我看好的少年很不错吧!为人热忱、真挚,富有责任心,嘿嘿……你察觉到他性格里的包容,以及值得依赖,所以开始去找他求助。他虽然说的话很尖锐,可还是尽心尽力的帮助你,因此你对他产生了依赖,甚至是一丝丝爱慕的情绪。”
“我没有!”
秦妲慌乱吓一跳,连忙反驳。
法蒂丝却全然不理会她,自顾自向下说:“可是呢,在一切向好的时候沙耶出现了。她对林希动手,似乎真的想置他于死地,将你在短暂相处中产生的依赖错觉砸得粉碎。你开始怀疑,若自己再依赖着他躲在后面,林希可能真的会死,于是在良心谴责下急忙与他拉开距离,匆匆告别。
然后便是现在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,稍作停顿:“失去帮你做抉择的林希后,你走投无路居然想起我来了吗?小半年没联系过给姐姐打电话姐姐很开心,但你别有所图不是单纯打招呼联系一下姐姐很不开心。
电话都接通半个小时了,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姐姐。”
秦妲像是被戳破小心思的坏人,明明房间里只有她自己,却显得局促不安。
或许是性格使然,她用于掩饰自身的方式永远是竖起尖刺,法蒂丝的话激起了她的对抗心。
“如果你想嘲笑我的话,尽管笑吧。继续挖苦我,反正你很爱做这种事,总是以此为乐。”
“我怎么嘲笑挖苦你了?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把你主动告诉我的内容重新复述一遍?”
秦妲哑口无言。
不满意哥哥的控制、担忧林希的心思,这些可都是在通话一开始她亲自告诉法蒂丝的。
法蒂丝又叹口气,态度终于缓和:“你这孩子,不是一直都只要自己想要什么吗,那去做不就好了?总是别扭的样子时间一长可不招人喜欢。”
“嘛,算了。”
她主动转移话题,将通话变成视频,“快点接通!”
秦妲老实点击接通,一道全息投影在她的房间中展开。
“哇,怎么黑漆漆的?黄昏城现在是下午吧,怎么把窗帘裹得那么严实?”
视频中的法蒂丝穿着一套酒红色热带舞裙,正好与她飘逸的长发相衬,墨镜下的烈焰红唇晶莹剔透,正发出夸张怪叫。“做什么?”
蜷在被窝里蓬头垢面的秦妲苦兮兮问道。
“喏!这个!”法蒂丝在镜头里展示了两张崭新的票根,“我在狂欢城度假的时候参加一次抽奖,幸运抽到了为期五天的狂欢城双人行免费大奖,还可以坐城里最著名的‘祈愿旋环’摩天轮哦,那可是人类建筑史上浓墨重彩的奇观。”
她将票根塞入一个信封,填写信息:“不过我和拉法索尔一人一猫拿着大奖也没用,就寄回黄昏城送给你啦。”
“我才不要什么游乐园和摩天轮。”
秦妲当然不要,想都没想就拒绝。
“不要也没关系,帮我转送给林希吧,就说是姐姐我送他的礼物,你不是说他已经有好几个女友了吗?替我祝他们玩得开心!”法蒂丝嘴角上扬,“或者我直接填他的地址吧,接到礼物肯定会很开心,正好安抚被你忽冷忽热对待后伤透了的心。”
“随你的便。”
这种拙劣的激将法我才不会上当,秦妲一边想着一边扭过头去。
“嗯哼。”
法蒂丝将信封包好,塞入路旁的邮筒——现在只有旅游区才会出现这种设施。
“总之呢,小七你是了解我的。比起帮你做抉择,我更喜欢看你纠结到抓耳挠腮又哭又闹的样子,如果有新进展记得通知我哟,拜拜~”
啪嗒。
视频挂断,法蒂丝的声音消失了。
几分钟后秦妲慢悠悠从床上爬起,扯开窗帘,窗外的天气和她的表情同样阴翳,灰蒙蒙一片。
在天穹之下,有一层肉眼难以辨认、似有若无的薄膜,将秦妲家的整栋别墅完全包裹起来。
从窗户伸出手去触碰,巨大的反作用力猛然将手指弹开。
秦妲蜷缩手指,咬紧牙关:
“真是…讨厌啊!”
“我已经受够了!”
……
“我已经睡够了!”
林希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傍晚。
慵懒打过哈欠后他爬起来,从正在打游戏的美少女形态芙莲手里夺回个人终端,戴在手上。
正是刚才她讪笑问林希为什么不多睡会儿。
“我游戏还没打完呢!”
芙莲抗议,像树袋熊一样攀援过来伸手去抓个人终端。
林希把右手举高让她够不着,左手拿出一颗草莓软糖塞进她嘴里:“晚上等我睡着再打,乖乖变回去。”
嘭!
吃过草莓软糖的芙莲在一阵烟雾中变回玩偶样子,被林希抱在怀里走出卧室。
公寓里静悄悄的,窗外街头的光照射进来,让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尤其清晰,吵闹声似乎隔着很远,一切都是惬意祥和。
果然寒假就应该这个样子,蹉跎时光无所事事才是高中生特有的奢侈。
林希打个哈欠坐到沙发上。
当然,他也不是真的在浪费时间。
虽然上次推理出一个有关案件的闭环,可当下‘同舟联盟御礼组灭门案’的调查还是陷入瓶颈。
仅存的可行思路是再到‘猛鬼众’的地盘上看看有没有线索,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去,得等到晚上才能化身‘怪盗诺亚’。
既然如此白天的时间不就空闲下来了吗?
打开个人终端,依次回复未读消息。除开和小诗、虞漪的日常聊天外,秦妲下午突然没头没尾发了句‘对不起’过来,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。
除此之外令人意外的是,法蒂丝居然给他发了一张自拍。
自上而下的角度不仅将身材显现得淋漓尽致,还露出了诱人的深谷。
“哦!!!”
林希发出怪叫,然后迅速打字:“好看!孩子爱看!在多来点!”
法蒂丝很快回复一个‘小猫拒绝’的表情包,然后说:
“照片没有,想看的话之后亲眼来看吧!”
林希问她‘什么意思’,得到的回答却是‘秘密’。
此后法蒂丝便不再回复了,让他摸不着头脑。
正在此时蕾雅的房间里传来呼唤:“小林!小林!老家的包裹到了,你帮我去拿一下好吗?”
“是什么东西?”林希随口问。
“心智核心更新模块和压缩能源电池之类的吧。”蕾雅嗒嗒嗒从房间跑出来,推着他的后腰,“快去快回,我马上开始做饭了哦。”
林希顺从到玄关穿鞋,告别出门。
从新乌托邦运送到黄昏城的包裹,大部分属于外交货物,虽然安检程序不算最为严格,但提取前需要的手续最为麻烦。
之前都是波茶取到后给林家两人送过来,最近一段时间波茶好像回老家述职去了,林蕾雅这种萝莉小孩身材跑去海关拿包裹往往会得到‘请让家长来’的答复。
同时从豪客组那里借来的小电动车后续似乎也没啥用,一直留在手上感觉也不太好,林希就想着顺路去归还。
伺夜已经退出豪客组,新组长也是老熟人鬃狮,他们这个时间点通常会在风俗街的‘金蝶’公关俱乐部活动。
决定好目标后他骑着小电动车朝风俗街飞驰而去。
在从巷口转角进入时,一个倒飞的人影砸了过来。
居然是姬川!
姬川嘴角淤血,眼眶红肿,显然是被人揍了。
他并没有看见林希,而是气冲冲爬起后重新冲了上去。
林希好奇探头,发现他正在用蹩脚的格斗技对鬃狮拳打脚踢……嗯,不太准确,应该是被单方面吊打。
扑通。
姬川被一脚踹翻,摇晃两下都没能爬起。
鬃狮喘着气在他面前蹲下:“小子,现在满意了吧?现在和我回去,跟店里的姑娘道歉,然后滚蛋。”
姬川盯住打他的这个人,一点也不退缩:“老子是来消费的,老子给足了钱,她凭什么那种态度,我最讨厌别人高高在上看我,那种婊子有什么资格!”
啪!
响亮的一巴掌。
扇过后鬃狮扶正他的肩膀:
“第一,我们的店不接待未成年人,学生仔该待在学生仔的地方;第二,店里的妈妈桑都三番五次拒绝过你的转账、不记名卡,是你听不进别人的话,主动闹事;第三,在这里工作的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姑娘,但至少也是凭自己努力在赚钱,不偷不抢,轮不到拿着家里钱挥霍的纨绔小少爷辱骂,听懂了吗?”
姬川面无表情,正准备破口打骂,此时林希插嘴了。
“哟,鬃狮,好久不见。”
“哦,林希!”
鬃狮认出他来,“有什么事吗?”
林希拍了拍电动车:“上次学姐从你们这边借的,她暂时不在黄昏城,我来替她还车……这是怎么个事啊?”
姬川蓦然回头,看见来者:“林希……”
见状鬃狮大概也明白了两人认识,挑了挑眉后站起来说道:
“这个小家伙今天突然跑到我们店里,吵着闹着说要点店里全部的姑娘,一副有钱了不起的嚣张样子,本来公关俱乐部就是做这种生意的,遇见张扬的客人也没啥,但这小子未成年啊。
菲娅姐要让他走,结果他突然发飙,嘴里骂骂咧咧就算了还动手打了店里的姑娘,所以才轮到咱们出手解决。”
姬川,一个人,跑到风俗街的公关俱乐部包场?
林希脑子眉转过弯来,摸不清是啥操作。
无关的事情他本来不想管,可忽然想到姬川家的岐山集团和‘御礼组’灭门可能有关后又改变了念头。
“把他交给我吧,替他给店里的姐姐们赔个不是。”
林希将电动车钥匙丢给鬃狮,然后去扶姬川起来。
“不需要你多管闲事!”
今天的姬川是个刺头,反手想把林希的手拍开,却遭到一股巨力钳住,动弹不得。
他不信邪再度使劲,按住他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,挣扎几下后有些气恼大声吼叫道:“都说了不要你TM多管闲事!老子和你很熟吗?别蹬鼻子上脸啊!”
“被唐名四海当面羞辱很不好受吧?”
林希冷不丁说道。
众所周知,真实伤害是最真实的伤害。
姬川被一下次戳中了软肋,整个人的脸都涨红起来,还在嘴硬:“那又如何,与你无关!”
“他通过了亚兰机关的预备成员考核而你没过;他当面嘲讽你而你找不到语言反驳;他对你动手你毫无抵抗之力;他甚至还叫嚣要收购你家的公司,你也无能为力……来,告诉我姬川,你到底能做到什么?”
林希冷峻的眼神淡漠盯着他:
“只能做到到一家酆天门无权无势的公关俱乐部里叫嚣,炫耀你有钱有势吗,大少爷?如果你回答是,那你确实废物,我可以转身就走。
但你如果只是不甘,不想当只会对无辜者施暴的混蛋小丑,就老老实实收敛起来,跟着店里的人回去道歉,然后我们再好好聊聊。”
林希松手,退后半步:
“机会仅此一次,现在摆在你面前,选吧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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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躲不太准确,发消息秒回,打电话秒接,可对昨天的事情顾左右而言他,躲躲闪闪。
等到午饭后的休憩时光,伺夜忽然打来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交谈中林希才得知,秦妲还真的言出必行,让管家阿福找到‘四喜律师事务所’去取消之前接下的委托,并给出大笔金钱补偿。
伺夜想推托但阿福的态度很坚决,把人送走后,他立刻来找林希询问情况。
“昨天发生了一些变故。”
林希向伺夜安抚道,“钱你收着就好,不过委托我这边还会继续跟进,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同你那边收到任何线索也尽量第一时间同步给我。”
取消委托的授意出自小刺猬还是小刺猬的家长还不好说,从那家长护短的程度看,不愿意让妹妹调查涉及危险的东西很正常。
但林希不是秦翰,在之前面对陈姜的那个晚上他还欠伺夜一个人情,接下那么麻烦的委托也有偿还人情的心思在里面。
已经接下的委托不会轻易出尔反尔取消,这叫做‘诚信’。
“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”
听到解释后伺夜长长舒了口气,“不过那些补偿金我给你转过去了,这钱我不能收,哪有侦探帮委托人做事还要给委托人付钱的道理?我这边事务所草创,资金周转不开,等宽裕了第一时间和你把委托费用结清。”
林希一看账户果然多了大笔转账。
嘶……秦翰不愧是七城银行董事,给补偿金都那么大方!
“委托费用的事情等调查有进展了再说吧,总不能无功而返还拿你的委托金,朋友间没必要那么见外。”
他关掉账户,朝电话中寒暄。
“哈哈,连兄弟也要明算账,再说这些话显得生分了啊。”
电话那头的伺夜笑得很爽朗,笑完后又用过来人的语气指点道:
“兄弟,哥们儿也是过来人,情侣之间啊会闹矛盾很正常,也需要互相迁就才能加快磨合,特别那种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我特别有感触,一個二个都骄蛮得很……”
电话中隐约传来第二个人声。
“一个二个,意思是除了我之外你还交往过别的千金小姐吗?亲爱的。”
噼啪!
清脆的拍击声。
中断的话语声再度传来:“哈哈,兄弟见谅,刚才家里贱内不懂事,我已经用脸狠狠打她的手教训她……总之呢,虽然感情需要互相迁就妥协,但千万不能舔明白吗?她给你甩脸色时千万不能惯着……”
伺夜话又是只说到一半,四喜律师事务所里又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。
林希无奈:“老哥你还是先顾好家里吧,我和她之间和你想的不一样,祝你早日重振一家之主雄风。”
“借你吉言啊!”
伺夜那边豪迈大笑,然后通话戛然而止。
接下来,想必会发生一场恶战吧。
林希甩掉杂念,把个人终端丢到一旁,翘起腿思索。
首先‘同舟联盟御礼组灭门案’肯定还是要继续调查下去,沙耶虽然说只要赢得与她之间的游戏就会告知她知晓的全部真相,可凡事总需要做两手准备。
沙耶那种疯疯癫癫的危险性格,她的话本身是否能够相信还要打上一个问号。
其次是秦妲那边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她在做的事情秦翰肯定知道了,秦翰只要想阻止,把整个黄昏怪盗团全算上都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如果像上次连环杀人案那晚一样,秦翰限制了秦妲的自由,那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她都不可能离开家门。
——辉耀者间的实力差距太大,想要叛逆都得掂量。
这是一把双刃剑,好处在于林希不用担心秦妲那家伙一时冲动做出傻事,而坏处在于接下来的调查他只能独自进行,还要想办法应对沙耶的游戏挑战。
林希可没忘记,昨天和沙耶拉钩的那个人其实是他!
“那么……该怎么办呢?”
他冥思苦想,此时极度怀念有小诗和虞漪在身边的时光,至少还能有人帮忙拿主意。
而现在他身边只有芙莲,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越想越气愤,林希抓过芙莲玩偶对着她的大头梆梆两拳。
芙莲:?
“没你的事儿,乖,玩去吧!”
敷衍把瞪眼的芙莲玩偶打发走,林希从公寓客厅的沙发上站起,总之闲着也是浪费时间,不如先睡个午觉再说。
……
“所以,你就来找我了?”
冬日阴霾里终于从云层缝隙吐露出丁点光辉时,秦妲在卧室里正在与某个人通话。
视频那边的法蒂丝语气无奈,像哄小孩一样:“你和你哥吵架,他把你禁足,然后你又来找我告状……这是什么家庭伦理过家家,我又不在黄昏城,你找我告状又有什么用?”
“不是告状!”
秦妲倔强抿着嘴唇,声音逐渐变小,“只是想找你寻求建议罢了,除了你之外,我也没有其他可以问的人。”
她这边失魂落魄像藏在洞穴里的孤独刺猬,而电话那边法蒂丝却浑然不觉,还兴高采烈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?『狂欢城』巴乐乔夫哦,完美的沙滩、阳光、棕榈树,还有随处可见的游乐园,到处都是街头跳舞表演,连拉法索尔都赞不绝口哦!”
“喵~”
话筒里传来清脆的猫咪嗲叫,似乎那只小猫咪就在法蒂丝怀里。
只是秦妲浑然未觉,她对那些美好的、梦幻的场景并无心思,提不起半点兴趣。
任凭法蒂丝鼓吹、推销、介绍,秦妲都没有半点反馈。
沉默许久,她再度鼓起勇气开口:“法蒂丝,我……”
“林希对你的看法还真是准确呢。”
法蒂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。
“什么?”秦妲怔住。
法蒂丝话语中的亲昵渐渐收敛,变得平淡而恬静,不带半点情绪起伏:“你真的需要‘建议’么?来找我的时候,你应该已经想过要怎么做。只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后,才需要寻求帮助对吧?”
这是林希两天前对她说过的原话。
才接通电话时秦妲对法蒂丝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,原以为她没在听,结果全都记住了。
同样的反问让秦妲同样陷入沉默,她感觉自己陷入一个绝望的循环,无论如何都跳不出这个怪圈。
“我想和沙耶之间做个了断。”
她尝试着说明,“让她无论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,不要去打扰我身边其他朋友和同伴;我还想和哥哥说明白,让他不要再将全部心思系在我身上,不用为了保护莪而大动干戈,有些举动我知道很冒险,可我必须要去面对。”
“你这不是心里很清楚吗?为什么还要来问我?”
电话那头的法蒂丝走在路上,隐约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。
“为什么要问你……”
秦妲也不知道理由。
“因为你需要一个人来对你下令,替你做出最后的抉择。”
法蒂丝帮她说出答案。
“你明明都清楚该怎么做、自己想怎么做,嘴上能把想法说出来,可心里还在犹豫下不了决心,恍惚纠结间产生路径依赖,决定找个人来帮你抉择。
最开始这个人是你哥哥,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是他的小跟屁虫,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他告状。接着你渐渐发现,秦翰对你的掌控欲太强,甚至到了病态的程度,开始压制你的自由,所以你不再去让他来帮你抉择,因为他做出的抉择会违背你的心意。
在前段时间,这个人变成了林希……我看好的少年很不错吧!为人热忱、真挚,富有责任心,嘿嘿……你察觉到他性格里的包容,以及值得依赖,所以开始去找他求助。他虽然说的话很尖锐,可还是尽心尽力的帮助你,因此你对他产生了依赖,甚至是一丝丝爱慕的情绪。”
“我没有!”
秦妲慌乱吓一跳,连忙反驳。
法蒂丝却全然不理会她,自顾自向下说:“可是呢,在一切向好的时候沙耶出现了。她对林希动手,似乎真的想置他于死地,将你在短暂相处中产生的依赖错觉砸得粉碎。你开始怀疑,若自己再依赖着他躲在后面,林希可能真的会死,于是在良心谴责下急忙与他拉开距离,匆匆告别。
然后便是现在……”
她叹了口气,稍作停顿:“失去帮你做抉择的林希后,你走投无路居然想起我来了吗?小半年没联系过给姐姐打电话姐姐很开心,但你别有所图不是单纯打招呼联系一下姐姐很不开心。
电话都接通半个小时了,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姐姐。”
秦妲像是被戳破小心思的坏人,明明房间里只有她自己,却显得局促不安。
或许是性格使然,她用于掩饰自身的方式永远是竖起尖刺,法蒂丝的话激起了她的对抗心。
“如果你想嘲笑我的话,尽管笑吧。继续挖苦我,反正你很爱做这种事,总是以此为乐。”
“我怎么嘲笑挖苦你了?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把你主动告诉我的内容重新复述一遍?”
秦妲哑口无言。
不满意哥哥的控制、担忧林希的心思,这些可都是在通话一开始她亲自告诉法蒂丝的。
法蒂丝又叹口气,态度终于缓和:“你这孩子,不是一直都只要自己想要什么吗,那去做不就好了?总是别扭的样子时间一长可不招人喜欢。”
“嘛,算了。”
她主动转移话题,将通话变成视频,“快点接通!”
秦妲老实点击接通,一道全息投影在她的房间中展开。
“哇,怎么黑漆漆的?黄昏城现在是下午吧,怎么把窗帘裹得那么严实?”
视频中的法蒂丝穿着一套酒红色热带舞裙,正好与她飘逸的长发相衬,墨镜下的烈焰红唇晶莹剔透,正发出夸张怪叫。“做什么?”
蜷在被窝里蓬头垢面的秦妲苦兮兮问道。
“喏!这个!”法蒂丝在镜头里展示了两张崭新的票根,“我在狂欢城度假的时候参加一次抽奖,幸运抽到了为期五天的狂欢城双人行免费大奖,还可以坐城里最著名的‘祈愿旋环’摩天轮哦,那可是人类建筑史上浓墨重彩的奇观。”
她将票根塞入一个信封,填写信息:“不过我和拉法索尔一人一猫拿着大奖也没用,就寄回黄昏城送给你啦。”
“我才不要什么游乐园和摩天轮。”
秦妲当然不要,想都没想就拒绝。
“不要也没关系,帮我转送给林希吧,就说是姐姐我送他的礼物,你不是说他已经有好几个女友了吗?替我祝他们玩得开心!”法蒂丝嘴角上扬,“或者我直接填他的地址吧,接到礼物肯定会很开心,正好安抚被你忽冷忽热对待后伤透了的心。”
“随你的便。”
这种拙劣的激将法我才不会上当,秦妲一边想着一边扭过头去。
“嗯哼。”
法蒂丝将信封包好,塞入路旁的邮筒——现在只有旅游区才会出现这种设施。
“总之呢,小七你是了解我的。比起帮你做抉择,我更喜欢看你纠结到抓耳挠腮又哭又闹的样子,如果有新进展记得通知我哟,拜拜~”
啪嗒。
视频挂断,法蒂丝的声音消失了。
几分钟后秦妲慢悠悠从床上爬起,扯开窗帘,窗外的天气和她的表情同样阴翳,灰蒙蒙一片。
在天穹之下,有一层肉眼难以辨认、似有若无的薄膜,将秦妲家的整栋别墅完全包裹起来。
从窗户伸出手去触碰,巨大的反作用力猛然将手指弹开。
秦妲蜷缩手指,咬紧牙关:
“真是…讨厌啊!”
“我已经受够了!”
……
“我已经睡够了!”
林希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傍晚。
慵懒打过哈欠后他爬起来,从正在打游戏的美少女形态芙莲手里夺回个人终端,戴在手上。
正是刚才她讪笑问林希为什么不多睡会儿。
“我游戏还没打完呢!”
芙莲抗议,像树袋熊一样攀援过来伸手去抓个人终端。
林希把右手举高让她够不着,左手拿出一颗草莓软糖塞进她嘴里:“晚上等我睡着再打,乖乖变回去。”
嘭!
吃过草莓软糖的芙莲在一阵烟雾中变回玩偶样子,被林希抱在怀里走出卧室。
公寓里静悄悄的,窗外街头的光照射进来,让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尤其清晰,吵闹声似乎隔着很远,一切都是惬意祥和。
果然寒假就应该这个样子,蹉跎时光无所事事才是高中生特有的奢侈。
林希打个哈欠坐到沙发上。
当然,他也不是真的在浪费时间。
虽然上次推理出一个有关案件的闭环,可当下‘同舟联盟御礼组灭门案’的调查还是陷入瓶颈。
仅存的可行思路是再到‘猛鬼众’的地盘上看看有没有线索,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去,得等到晚上才能化身‘怪盗诺亚’。
既然如此白天的时间不就空闲下来了吗?
打开个人终端,依次回复未读消息。除开和小诗、虞漪的日常聊天外,秦妲下午突然没头没尾发了句‘对不起’过来,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。
除此之外令人意外的是,法蒂丝居然给他发了一张自拍。
自上而下的角度不仅将身材显现得淋漓尽致,还露出了诱人的深谷。
“哦!!!”
林希发出怪叫,然后迅速打字:“好看!孩子爱看!在多来点!”
法蒂丝很快回复一个‘小猫拒绝’的表情包,然后说:
“照片没有,想看的话之后亲眼来看吧!”
林希问她‘什么意思’,得到的回答却是‘秘密’。
此后法蒂丝便不再回复了,让他摸不着头脑。
正在此时蕾雅的房间里传来呼唤:“小林!小林!老家的包裹到了,你帮我去拿一下好吗?”
“是什么东西?”林希随口问。
“心智核心更新模块和压缩能源电池之类的吧。”蕾雅嗒嗒嗒从房间跑出来,推着他的后腰,“快去快回,我马上开始做饭了哦。”
林希顺从到玄关穿鞋,告别出门。
从新乌托邦运送到黄昏城的包裹,大部分属于外交货物,虽然安检程序不算最为严格,但提取前需要的手续最为麻烦。
之前都是波茶取到后给林家两人送过来,最近一段时间波茶好像回老家述职去了,林蕾雅这种萝莉小孩身材跑去海关拿包裹往往会得到‘请让家长来’的答复。
同时从豪客组那里借来的小电动车后续似乎也没啥用,一直留在手上感觉也不太好,林希就想着顺路去归还。
伺夜已经退出豪客组,新组长也是老熟人鬃狮,他们这个时间点通常会在风俗街的‘金蝶’公关俱乐部活动。
决定好目标后他骑着小电动车朝风俗街飞驰而去。
在从巷口转角进入时,一个倒飞的人影砸了过来。
居然是姬川!
姬川嘴角淤血,眼眶红肿,显然是被人揍了。
他并没有看见林希,而是气冲冲爬起后重新冲了上去。
林希好奇探头,发现他正在用蹩脚的格斗技对鬃狮拳打脚踢……嗯,不太准确,应该是被单方面吊打。
扑通。
姬川被一脚踹翻,摇晃两下都没能爬起。
鬃狮喘着气在他面前蹲下:“小子,现在满意了吧?现在和我回去,跟店里的姑娘道歉,然后滚蛋。”
姬川盯住打他的这个人,一点也不退缩:“老子是来消费的,老子给足了钱,她凭什么那种态度,我最讨厌别人高高在上看我,那种婊子有什么资格!”
啪!
响亮的一巴掌。
扇过后鬃狮扶正他的肩膀:
“第一,我们的店不接待未成年人,学生仔该待在学生仔的地方;第二,店里的妈妈桑都三番五次拒绝过你的转账、不记名卡,是你听不进别人的话,主动闹事;第三,在这里工作的人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姑娘,但至少也是凭自己努力在赚钱,不偷不抢,轮不到拿着家里钱挥霍的纨绔小少爷辱骂,听懂了吗?”
姬川面无表情,正准备破口打骂,此时林希插嘴了。
“哟,鬃狮,好久不见。”
“哦,林希!”
鬃狮认出他来,“有什么事吗?”
林希拍了拍电动车:“上次学姐从你们这边借的,她暂时不在黄昏城,我来替她还车……这是怎么个事啊?”
姬川蓦然回头,看见来者:“林希……”
见状鬃狮大概也明白了两人认识,挑了挑眉后站起来说道:
“这个小家伙今天突然跑到我们店里,吵着闹着说要点店里全部的姑娘,一副有钱了不起的嚣张样子,本来公关俱乐部就是做这种生意的,遇见张扬的客人也没啥,但这小子未成年啊。
菲娅姐要让他走,结果他突然发飙,嘴里骂骂咧咧就算了还动手打了店里的姑娘,所以才轮到咱们出手解决。”
姬川,一个人,跑到风俗街的公关俱乐部包场?
林希脑子眉转过弯来,摸不清是啥操作。
无关的事情他本来不想管,可忽然想到姬川家的岐山集团和‘御礼组’灭门可能有关后又改变了念头。
“把他交给我吧,替他给店里的姐姐们赔个不是。”
林希将电动车钥匙丢给鬃狮,然后去扶姬川起来。
“不需要你多管闲事!”
今天的姬川是个刺头,反手想把林希的手拍开,却遭到一股巨力钳住,动弹不得。
他不信邪再度使劲,按住他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,挣扎几下后有些气恼大声吼叫道:“都说了不要你TM多管闲事!老子和你很熟吗?别蹬鼻子上脸啊!”
“被唐名四海当面羞辱很不好受吧?”
林希冷不丁说道。
众所周知,真实伤害是最真实的伤害。
姬川被一下次戳中了软肋,整个人的脸都涨红起来,还在嘴硬:“那又如何,与你无关!”
“他通过了亚兰机关的预备成员考核而你没过;他当面嘲讽你而你找不到语言反驳;他对你动手你毫无抵抗之力;他甚至还叫嚣要收购你家的公司,你也无能为力……来,告诉我姬川,你到底能做到什么?”
林希冷峻的眼神淡漠盯着他:
“只能做到到一家酆天门无权无势的公关俱乐部里叫嚣,炫耀你有钱有势吗,大少爷?如果你回答是,那你确实废物,我可以转身就走。
但你如果只是不甘,不想当只会对无辜者施暴的混蛋小丑,就老老实实收敛起来,跟着店里的人回去道歉,然后我们再好好聊聊。”
林希松手,退后半步:
“机会仅此一次,现在摆在你面前,选吧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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