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、侦探行动中(7k)
“从今天开始,我们将着手调查‘鹿鸣祈学姐失踪案’!作为校园名侦探,不放过任何一件悬案!”
万事屋侦探社的活动教室里,虞漪双手叉腰,信心满满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准备好了吗学弟,真相只有一个!”
林希在桌对面,附和地热烈鼓掌,还嘭地拉开一个礼炮。
儿戏般的玩闹过后,林希双手杵在桌上,朝她问道:“那么学姐,既然你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,准备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?”
虞烬说伺夜是因为怕离开治安署后遭同舟联盟和酆城会的双重追杀,才主动承认自己杀人,但林希觉得没有那么简单。
他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理由……虞烬或许已经猜测到什么,但却瞒着自己,半点都不透露。
这种态度很奇怪。
是虞烬主动开口邀请他当助手,可迈入委托调查环节后又藏藏掖掖隐瞒情报,令人看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個想法。
从伺夜牵扯到血牙,从血牙牵扯到整个连环凶杀案,从凶杀案疑似牵扯到消失有一段时间的阿克。
用屁股思考都能明白,背后有见不得人的阴谋算计。
本来这些都不关林希的事,但虞烬如此矛盾的态度不禁让他怀疑,自己是不是早已入局,成为阴谋中的一环。
——他加入了衔尾蛇这件事,在某个层次之上其实算不得秘密。
阿克主动替他出手过两次,他化身的白面怪盗又在雾霾散尽那一夜状态活跃,诗怀禾那一夜与白面怪盗共同活动,而她在学校里又突然与转校生关系亲密……
种种线索加持下,幕后布局的人如果能达到孟德尔和乔万尼的等级,哪怕不在乎他,随手下步闲棋试探试探还是能做到。
阿克消失前留下的联系方式不靠谱,林希也不清楚黄昏城的另一位衔尾蛇成员到底在做什么,只知道帮不上忙。
他必须靠自己,做好应对可能危机的准备。
林希本身不值得被算计,但衔尾蛇与新乌托邦人的双重身份,想必还有点价值。
答应加入‘万事屋侦探社’,便是他准备中的一环。
若陈姜此前突然造访七城学园是为了鹿鸣祈学姐而来,那鹿鸣祈学姐可能与连环凶杀案有关。
只要查清背后的联系,他就有可能知晓整个案件的真相。
不仅能明白虞烬隐藏了哪些有关伺夜和酆城会的细节,也能掌握主动!
“嗯哼!首先是案情回顾!”
虞漪哗啦一下掀开罩在白板上的幕布。
“停停!不用再重复一遍,说点此前没讲过的内容。”林希抬手制止了虞漪水字数的行为。
“那好吧。”
虞漪清了清嗓子:“首先呢,一个复杂案件有数不清的密密麻麻交错线索,作为洞若观火的名侦探,我们首先要从线索中锁定案件核心,也就是最关键的人证、物证!”
她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根黑色的教棍,指向白板上某张照片。
“本案的关键人物,毫无疑问是他!高等数学课程教师,边望!”
照片是边望的证件照,他看起来有些病弱,头发微卷,戴着平平无奇的金丝眼镜,看起来是病弱书生类型,没什么攻击性。
林希对虞漪的说法不置可否,静待她继续发挥。
“书接上回!上回咱们说到,这无良教师边望抓住了鹿鸣祈学姐的把柄,强迫她乖乖听话,之后学姐就突然不来学校,因此学姐失踪这事儿与边望脱不开关系,咱们的首个调查对象就是他!”
虞漪说了一圈囫囵废话。
林希左手轻敲桌面,举起右手来:“我对以边望作为预期突破口没意见,但有两个问题。”
“学弟你说!”
虞漪正襟危坐,点头倾听。
“第一个问题,学姐你上次说边望抓住鹿鸣祈学姐的把柄,强迫她学习高等数学……这件事有证据吗?”林希竖起第一根手指。
虞漪理直气壮摇头:“没有。”
林希叹气,接着问:“第二个问题,假设边望真的强迫她学高等数学,这件事和她突然不来学校之间的联系在哪里?或者说你凭什么确定二者有关联。”
“直觉!”
虞漪正色答道,用食指和拇指比作手枪模样,指向自己太阳穴。
“凭我聪慧的大脑推理,它告诉我,我的推理与真相八九不离十!”
林希欲言又止,片刻后捂着下巴,长舒口气。
“学姐,不是信不过你的推理,只是我想开开眼界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玩票性质瞎胡闹么?”虞漪也不气恼,高傲昂起头:“也罢,就让你见识见识学姐的实力。”
她用个人终端打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,投影复刻了活动室中白板的内容,只是更详细。
点击每张照片,都会弹出已经调查到的拓展线索来。
虞漪沿着长桌绕一圈,走到林希身边坐下,手指点击全息投影中的鹿鸣祈照片。
“鹿鸣祈,七城学园三年级学生,富家女。
她的家庭情况没有直接曝光过,但从日常衣着、饰品、接送的车辆来看,不是普通人家,应该与某家黄昏城的大公司有关联——这种学生在七城学园里到处都是。
学习成绩中等,无不良嗜好,手工社社员、园艺社社长,三年学生生涯中没有与异性交往过。
要说哪一点能留给人深刻印象的话,那就是漂亮!非常漂亮!”
虞漪眼中似乎闪着光,正色介绍。
她手指再度点击,那张本就恬静温婉的学生照陡然放大,并拓展出其他各个角度拍摄的鹿鸣祈照片。
饶是林希也不得不承认,仅从容貌身材上看,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。
搭配上良好家世培养出的大家闺秀气度,举止得体的一颦一笑,几乎能作为‘高岭之花’这个词汇的代言人。
更重要的是,她没有诗怀禾那种到几乎能把人刺伤的冷冽感,看起来平易近人。
林希摸了摸下巴:“听学姐的介绍,鹿鸣祈在七城学园内应该很有名、很受欢迎才对,可我入学那么久,几乎没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那是因为学姐本身十分低调。”
虞漪语气有止不住的羡慕:“明明追求者无数,却几乎不和同校异性说话,任何邀请都直接拒绝,而且从不在校内公共场合抛头露面……可恶,怎么有那么漂亮的人,几乎能和我不分伯仲。”
林希无语,斜眼瞟过去,上下将虞漪打量一遍。
你与鹿鸣祈学姐的差距,大约是从A到H的距离。
虞漪花痴发癫完毕,重新转回正题,继续往下讲:
“接下来说重点,学弟你仔细听:在两个月前的首次毕业生志愿调查中,鹿鸣祈学姐的第一志愿是【绸缎淑媛学院】;在三周前,第二次毕业生志愿调查时,第一志愿则修改为【海伯利安大学】。”
“停!”
林希抬起眼,“海伯利安大学?就是边望毕业的那个学校?”
“没错,『逐日之城』海伯利安的最高学府,数学教师边望的母校。”
虞漪比了个活泼地wink,手指指向林希鼻尖:“这个改变,正好是边望抓住鹿鸣祈学姐把柄的传闻出现之后才发生的哦,学弟有没有想到什么?”
林希不由得刮目相看。
原来虞漪也不全是靠‘俺寻思之力’胡来,还真有几分侦探的说法。
她的情报调查能力实属不俗。
不过林希还是没有着急下判断,而是反问:“学姐,绸缎淑媛学院是什么学校?”
“就猜你会问这个。”
虞漪贼嘻嘻窃笑:“校如其名,绸缎淑媛学院是一所专门招收合格淑女的高级私立女校,不对外公开招生,只有家里有钱有权的大小姐才有入学资格。
至于教学内容,你肯定猜不到——培养完美的‘职业新娘’。”
“职业新娘……”
林希默念重复。
“没错。”虞漪紧接着解释:“联姻在大多数企业中是重要的合作方式,重磅级联姻后,不仅当事人会成为夫妻,当事人背后的两家企业也会成为捆绑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。例如佟雅人学姐和她那位太古科技集团的未婚夫。
但不是所有企业都会选择这种孤注一掷的联姻方式,联姻更多是需要巩固关系。例如,下游零件供给商企业,将女儿嫁给上游制造商的儿子,只是为了保住从上游企业那里分配到订单份额。
在联姻双方有明显地位从属关系的情况下,处于劣势方的、被选中联姻的女性,不仅不能出现任何乱子,可能还需要面对与其他女人勾心斗角的竞争。”
虞漪稍微停顿片刻,发出声失望的长长叹息。
“绸缎淑媛学院就是为此存在,将天真腼腆的花季少女,培养成得体成熟、能适应激烈斗争的‘职业新娘’。”
林希知道她叹息的原因。
她在可惜鹿鸣祈这样一位万里挑一的难得美人,居然选择成为‘职业新娘’,无论是自己的意愿还是家庭的意愿,都显得有些可悲。
“言归正传。”
虞漪清了清嗓子,漂亮的黑玛瑙眸子朝林希望过来,“说那么多,学弟也应该明白,两次志愿转变间有多大偏差了吧?”
林希默然点头。
此时他不得不承认,内心已经认可了虞漪的推理。
一位上个月还志愿当‘职业新娘’的女性,下个月便开始苦学高等数学,想考海伯利安大学数学系……如果不是她忽然从几十年后重生回来,那定然有人改变了她的意愿。
恰在这个时间里,出现海伯利安大学毕业的高等数学老师抓住她把柄的传闻,可不是简单的一句‘巧合’能全部说清。
“所以问题的关键是在,边望掌握了鹿鸣祈学姐哪些把柄,而这与她失踪是否有关联。”
林希自言自语般思索道。
“不清楚,这些就是我们接下来需要调查的内容。”
虞漪两手一摊,“学姐失踪时,边望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请了长期病假不来学校……最好的结果,无非是鹿鸣祈学姐的家里发现了这件事,将她禁足同时狠狠报复了边望一次。”
“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情况。”
林希认可,抬头朝面前的侦探学姐说:“但你的‘直觉’认为,事实没有那么简单,对么?”
“没错!学弟你很有当侦探助手的天赋嘛。”
虞漪打了个响指,拍着林希肩膀:“鹿鸣祈学姐断联断得太彻底了,哪怕未来命运是联姻,也不应该对七城学园的朋友们全部爱搭不理。
况且向我委托这件事的学姐,是黄昏城鼎鼎有名的顶尖企业的独生女,按公司圈子的说法,这可是未来的重要人脉。”
林希稍作思索,然后再度向她问:
“学姐想调查哪些内容?”
虞漪想都不想便回答:“边望除开是鹿鸣祈学姐的任课教师外,两人素来没有交集,我想查出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控制并胁迫鹿鸣祈学姐。如果这种手段可复制,那他能胁迫第一个人,未来就能再胁迫第二个。
同时,确定鹿鸣祈学姐目前的状态,向委托我的案子的学姐汇报。”
林希听完,顿时觉得忽然有校园青春群像剧的味道了,于是认可了她的想法。
见两人终于达成了共识,虞漪满意地点了点头,意气风发。
“走吧,侦探助手林希,咱们出发,这就去找边望询问情况。”
“好的,学姐。”“不,你现在应该叫我侦探先生。”
“行吧……侦探先生,那咱们出发?”
“走着!”
……
作为七城学园这种级别学府的任课教师,边望在黄昏城最寸土寸金的滨海区有一间高级公寓。
虽然比不上财阀富豪,可在黄昏城里也算受人尊敬的精英阶层。
虞漪直接带着林希翘掉了整个下午的课,于太阳高悬的正午抵达公寓楼的入户大堂。
看着大堂精致奢华的装饰,以及严密的安保,林希不得不感叹:
“学姐你究竟是从哪儿打探到的消息,知道边望的具体住址?”
虞漪似乎很喜欢听人夸她,得意洋洋地双手环抱胸前,鼻子都快翘到天上:“别问,学姐我自有手段。”
林希只是感慨不愧是虞烬的女儿,并未多想。
虞漪走到公寓前台去,与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管家交谈。
“我们找1440房间的边望先生,我们是他的学生,听闻他生病,特意来探望。”她煞有介事地说。
管家带着营业性的得体微笑:“好的,请您稍等。”
莫约两分钟后,管家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:“边望先生已同意两位的探望,请从我左手边进入3号电梯。”
“谢谢。”
虞漪像乖巧女高中生那般露出甜甜微笑,结果才与林希走进电梯立马杀气腾腾。
她居然抽出一把手枪来,检查弹夹并上膛:“准备好了吗?学弟,待会我数到3,咱们一起并肩子上,对付那种败类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!”
林希看着那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,无语道:
“学姐,咱们是来打听消息,不是来入室抢劫,没必要这个样子。”
虞漪把枪口举高,冷哼一声:“呵,你不懂,如果不用点强硬手段,他会老实交代吗?咱们可没时间和他胡闹,要是他不老实,直接给他做掉!”
林希摇了摇头,抬手指向头顶:
“我的意思是说,这里还有摄像头,你应该等进门后再掏枪。”
顺着手指方向,虞漪看见电梯里的摄像头,连忙把手枪藏进衣服内侧。
见她连枪身的保险都没关,林希生怕她不小心走火给自己先来一枪。
叮!
谈笑间,电梯已经停了。
电梯门从两侧分开,边望就站在电梯门外,迎接他们。
“虞漪同学。”
他抬手打招呼,脸色苍白有浓厚黑眼圈,虽看起来病弱,但很有教师的威严。
“没想到会是你这么一位在我课程上不及格的学生来看望我,谢谢你的关心,但下学期的重修没得商量。”
林希看见虞漪在听到‘重修’两个字后忍不住要从怀里掏枪,连忙上前拦住:
“学姐,冷静!冷静!”
高等数学不及格就是不及格,你把任课教师做掉也没用!
虞漪被他拦下来,边望转身带两人往里走。
进入公寓后映入眼帘是直眺大海的宽敞落地窗,螺旋楼梯将公寓分为上下两层,楼梯下方有个咖啡吧台。
边望在吧台上给两人倒上招待用的红茶,率先坐到落地窗前沙发的主位上。
“那么,两位同学今天来找莪有何贵干?”
负责交涉的自然是虞漪,助手只负责旁观帮腔。
林希本以为她会迂回一下,旁敲侧击,没想到短发学姐直接莽了上去。
“我们是为了鹿鸣祈学姐而来,鹿学姐前段时间失踪了,这件事边望老师知道吗?”
她居高临下,开口就是审犯人般的语气,看得林希捂脸。
学姐啊学姐,你这岂不是打草惊蛇?
果然,听到两人的来意后,边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然后才露出愕然表情,挺直起身:
“抱歉,我近段时间都因为一些私事没去学校,你说她失踪了?”
虞漪还准备耿直开口,林希直接伸手拦住她,接过话来:“虞漪学姐有些急躁,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,她一直是这种性格,让你担心了,边望老师。”
边望看起来稍微松了口气,模样不似作假。
“呵呵,我有些失态,让你们见笑……这位同学你是?”
林希念头一转,说了个谎:“我是学生会成员,和虞漪学姐一道,作为学生代表来看望您的病情。”
“嗯,我其实还好,已经在康复,谢谢你们。”
边望客套两句,接着话锋一转:“刚才说的,鹿鸣祈同学失踪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边望老师对鹿学姐的情况很关心嘛!”
林希眼睛一眯,没等边望开始辩解马上继续说:“那是夸张的说法,事实上鹿学姐只是好几天没来学校吗,她的朋友有些担心她。”
“可能家里出了什么事。”
边望端起红茶浅抿杯沿,根本没真正喝入口。
以此为停顿,放下茶杯后他喟然叹息:“我的确很关心鹿鸣祈同学,你们在七城学园或许也听过一些可笑的传闻。”
虞漪按捺不住,连忙追问:“有消息称边望老师你用卑鄙手段胁迫鹿学姐学习高等数学,有这回事吗?”
边望瞥她一眼,看起来淡定,底气十足回应:
“我的确私下叫替鹿鸣祈同学补习过几节课,因为我很看好她,她有超于常人的数学天赋,如果进一步深造,未来能在学术道路上走很远。
至于胁迫?都是些无聊人士瞎传的无稽之谈。就比如你身边这位男同学,不也在校园论坛上有很不好的传闻么?”
林希惊了,诧异问道:“老师你知道我?”
“我也只比你们大十几岁,不是什么老古董。”边望呵呵笑着答道。
虞漪还想进一步追问,在开口前被林希拦住了。
三人在公寓里呼唤瞎聊了一阵,待到茶杯里不再飘散热气,边望才起身送客。
“时间不早了,两位同学先回去吧,谢谢你们今天上门看望。”
林希拉着虞漪,顺从地道别,离开公寓。
直到走出豪华精致的公寓大堂来到路边,虞漪才不满地对林希发出拷打:
“侦探助手,说!你为何阻挠本侦探办案?”
“学姐,与人打听消息不是这么打听的。”
林希叹口气,两手一摊:“况且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,没必要多问。”
“你知道什……咳,那我考考你,刚才从边望说的话里,都有哪些信息?”她摆出一副全都了如指掌的模样问道。
林希淡淡开口:“鹿鸣祈学姐第二次毕业生志愿调查,修改志愿,的确与边望有关。”
“啊?”
虞漪愣住,然后连忙点头:“没错,不愧是我的助手,居然也观察到这一点。”
林希懒得拆穿她,只是说道:
“他说‘看好鹿鸣祈学姐’之类的那些话有些刻意了,除非他知道鹿学姐两次志愿的差别,提前准备好借口,目的就是要在有人起疑的时候说出来。
借口听起来有些怪,但如果他平时是一个‘爱徒如子’的惜才形象,那逻辑上也说得通。
可惜,他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对我们来解释。”
“不是要摘除嫌疑嘛,为什么不能说?”虞漪困惑问。
“学姐,在他主动提起‘可笑传闻’前,我们根本没有提到有关鹿鸣祈学姐志愿更变的任何一句话啊。”林希提醒道:“只有你开场质问他,鹿学姐失踪了,他知不知道这一个问题。”
虞漪恍然大悟:“所以他回答不知道后,别的内容根本没必要再说,再说就是画蛇添足?”
“没错,是这个道理。”林希点头。
“原来如……咳咳,没错学弟,我就是这样想的!你居然能跟得上我的思维方式,果然很有侦探助手的天赋!”
虞漪立刻给自己找补,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。
斟酌片刻,她眼睛一眯:“那我再考考你啊,现在的情况,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?”
林希实在是绷不住,嘴角直抽抽。
不过看在陪侦探学姐过家家也算打工工时的份上,还是说道:
“现在基本间接验证了关于边望和鹿鸣祈学姐传闻的正确性,她的确可能被胁迫了,不过边望早有准备,他不会老实交代,除非我们武力逼供。”
“所以呢?”虞漪掏出手枪来上膛,还准备脱腿上的黑色丝袜,跃跃欲试。
“所以接下来我们直接去鹿学姐家拜访本人,她肯定也想摆脱边望的控制,我们能帮她。”
也是为了确认她的生死,是否与凶杀案有关。
林希心中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,他说完后,故意停顿两秒才继续:
“凭虞漪学姐的聪明才智,肯定早就想到了吧?”
虞漪先是茫然抓了抓脑袋,然后浑身一激灵反应过来,连忙应和:“没错,我当然想到了,你以为学姐我是谁?”
接着她咽了咽口水,“不过有个小问题。”
“什么小问题?”
“我们不知道鹿学姐的家在哪。”
她两手一摊,“我前期调查收集的情报中,唯独缺少她的家庭真实情况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!太遗憾了。”林希扼腕叹息,接着话锋一转,“不过我相信学姐这样厉害高中生名侦探,一定有办法调查到的吧?”
“当…当然!你以为我是谁?”
虞漪骄傲仰起头,接着又满头大汗,圆溜溜的眼睛直转悠:“等着!今天到此解散,等本侦探查到情报,咱们再集合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急匆匆跑掉,窘迫又嘴硬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真实,似乎真的是个笨蛋一样。
林希微微一笑,朝她挥挥手转身告别。
而虞漪则是消失在转角后,整个人气质才陡然一变。
她收起慌乱,从笨蛋美人变回平淡的模样,拍了拍衣袖和校服裙摆,嘴角悄悄勾起。
那副模样,像是看见鱼儿上钩的猫咪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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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事屋侦探社的活动教室里,虞漪双手叉腰,信心满满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准备好了吗学弟,真相只有一个!”
林希在桌对面,附和地热烈鼓掌,还嘭地拉开一个礼炮。
儿戏般的玩闹过后,林希双手杵在桌上,朝她问道:“那么学姐,既然你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,准备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?”
虞烬说伺夜是因为怕离开治安署后遭同舟联盟和酆城会的双重追杀,才主动承认自己杀人,但林希觉得没有那么简单。
他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理由……虞烬或许已经猜测到什么,但却瞒着自己,半点都不透露。
这种态度很奇怪。
是虞烬主动开口邀请他当助手,可迈入委托调查环节后又藏藏掖掖隐瞒情报,令人看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個想法。
从伺夜牵扯到血牙,从血牙牵扯到整个连环凶杀案,从凶杀案疑似牵扯到消失有一段时间的阿克。
用屁股思考都能明白,背后有见不得人的阴谋算计。
本来这些都不关林希的事,但虞烬如此矛盾的态度不禁让他怀疑,自己是不是早已入局,成为阴谋中的一环。
——他加入了衔尾蛇这件事,在某个层次之上其实算不得秘密。
阿克主动替他出手过两次,他化身的白面怪盗又在雾霾散尽那一夜状态活跃,诗怀禾那一夜与白面怪盗共同活动,而她在学校里又突然与转校生关系亲密……
种种线索加持下,幕后布局的人如果能达到孟德尔和乔万尼的等级,哪怕不在乎他,随手下步闲棋试探试探还是能做到。
阿克消失前留下的联系方式不靠谱,林希也不清楚黄昏城的另一位衔尾蛇成员到底在做什么,只知道帮不上忙。
他必须靠自己,做好应对可能危机的准备。
林希本身不值得被算计,但衔尾蛇与新乌托邦人的双重身份,想必还有点价值。
答应加入‘万事屋侦探社’,便是他准备中的一环。
若陈姜此前突然造访七城学园是为了鹿鸣祈学姐而来,那鹿鸣祈学姐可能与连环凶杀案有关。
只要查清背后的联系,他就有可能知晓整个案件的真相。
不仅能明白虞烬隐藏了哪些有关伺夜和酆城会的细节,也能掌握主动!
“嗯哼!首先是案情回顾!”
虞漪哗啦一下掀开罩在白板上的幕布。
“停停!不用再重复一遍,说点此前没讲过的内容。”林希抬手制止了虞漪水字数的行为。
“那好吧。”
虞漪清了清嗓子:“首先呢,一个复杂案件有数不清的密密麻麻交错线索,作为洞若观火的名侦探,我们首先要从线索中锁定案件核心,也就是最关键的人证、物证!”
她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根黑色的教棍,指向白板上某张照片。
“本案的关键人物,毫无疑问是他!高等数学课程教师,边望!”
照片是边望的证件照,他看起来有些病弱,头发微卷,戴着平平无奇的金丝眼镜,看起来是病弱书生类型,没什么攻击性。
林希对虞漪的说法不置可否,静待她继续发挥。
“书接上回!上回咱们说到,这无良教师边望抓住了鹿鸣祈学姐的把柄,强迫她乖乖听话,之后学姐就突然不来学校,因此学姐失踪这事儿与边望脱不开关系,咱们的首个调查对象就是他!”
虞漪说了一圈囫囵废话。
林希左手轻敲桌面,举起右手来:“我对以边望作为预期突破口没意见,但有两个问题。”
“学弟你说!”
虞漪正襟危坐,点头倾听。
“第一个问题,学姐你上次说边望抓住鹿鸣祈学姐的把柄,强迫她学习高等数学……这件事有证据吗?”林希竖起第一根手指。
虞漪理直气壮摇头:“没有。”
林希叹气,接着问:“第二个问题,假设边望真的强迫她学高等数学,这件事和她突然不来学校之间的联系在哪里?或者说你凭什么确定二者有关联。”
“直觉!”
虞漪正色答道,用食指和拇指比作手枪模样,指向自己太阳穴。
“凭我聪慧的大脑推理,它告诉我,我的推理与真相八九不离十!”
林希欲言又止,片刻后捂着下巴,长舒口气。
“学姐,不是信不过你的推理,只是我想开开眼界。”
“你以为我是玩票性质瞎胡闹么?”虞漪也不气恼,高傲昂起头:“也罢,就让你见识见识学姐的实力。”
她用个人终端打开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,投影复刻了活动室中白板的内容,只是更详细。
点击每张照片,都会弹出已经调查到的拓展线索来。
虞漪沿着长桌绕一圈,走到林希身边坐下,手指点击全息投影中的鹿鸣祈照片。
“鹿鸣祈,七城学园三年级学生,富家女。
她的家庭情况没有直接曝光过,但从日常衣着、饰品、接送的车辆来看,不是普通人家,应该与某家黄昏城的大公司有关联——这种学生在七城学园里到处都是。
学习成绩中等,无不良嗜好,手工社社员、园艺社社长,三年学生生涯中没有与异性交往过。
要说哪一点能留给人深刻印象的话,那就是漂亮!非常漂亮!”
虞漪眼中似乎闪着光,正色介绍。
她手指再度点击,那张本就恬静温婉的学生照陡然放大,并拓展出其他各个角度拍摄的鹿鸣祈照片。
饶是林希也不得不承认,仅从容貌身材上看,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。
搭配上良好家世培养出的大家闺秀气度,举止得体的一颦一笑,几乎能作为‘高岭之花’这个词汇的代言人。
更重要的是,她没有诗怀禾那种到几乎能把人刺伤的冷冽感,看起来平易近人。
林希摸了摸下巴:“听学姐的介绍,鹿鸣祈在七城学园内应该很有名、很受欢迎才对,可我入学那么久,几乎没听过这个名字。”
“那是因为学姐本身十分低调。”
虞漪语气有止不住的羡慕:“明明追求者无数,却几乎不和同校异性说话,任何邀请都直接拒绝,而且从不在校内公共场合抛头露面……可恶,怎么有那么漂亮的人,几乎能和我不分伯仲。”
林希无语,斜眼瞟过去,上下将虞漪打量一遍。
你与鹿鸣祈学姐的差距,大约是从A到H的距离。
虞漪花痴发癫完毕,重新转回正题,继续往下讲:
“接下来说重点,学弟你仔细听:在两个月前的首次毕业生志愿调查中,鹿鸣祈学姐的第一志愿是【绸缎淑媛学院】;在三周前,第二次毕业生志愿调查时,第一志愿则修改为【海伯利安大学】。”
“停!”
林希抬起眼,“海伯利安大学?就是边望毕业的那个学校?”
“没错,『逐日之城』海伯利安的最高学府,数学教师边望的母校。”
虞漪比了个活泼地wink,手指指向林希鼻尖:“这个改变,正好是边望抓住鹿鸣祈学姐把柄的传闻出现之后才发生的哦,学弟有没有想到什么?”
林希不由得刮目相看。
原来虞漪也不全是靠‘俺寻思之力’胡来,还真有几分侦探的说法。
她的情报调查能力实属不俗。
不过林希还是没有着急下判断,而是反问:“学姐,绸缎淑媛学院是什么学校?”
“就猜你会问这个。”
虞漪贼嘻嘻窃笑:“校如其名,绸缎淑媛学院是一所专门招收合格淑女的高级私立女校,不对外公开招生,只有家里有钱有权的大小姐才有入学资格。
至于教学内容,你肯定猜不到——培养完美的‘职业新娘’。”
“职业新娘……”
林希默念重复。
“没错。”虞漪紧接着解释:“联姻在大多数企业中是重要的合作方式,重磅级联姻后,不仅当事人会成为夫妻,当事人背后的两家企业也会成为捆绑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。例如佟雅人学姐和她那位太古科技集团的未婚夫。
但不是所有企业都会选择这种孤注一掷的联姻方式,联姻更多是需要巩固关系。例如,下游零件供给商企业,将女儿嫁给上游制造商的儿子,只是为了保住从上游企业那里分配到订单份额。
在联姻双方有明显地位从属关系的情况下,处于劣势方的、被选中联姻的女性,不仅不能出现任何乱子,可能还需要面对与其他女人勾心斗角的竞争。”
虞漪稍微停顿片刻,发出声失望的长长叹息。
“绸缎淑媛学院就是为此存在,将天真腼腆的花季少女,培养成得体成熟、能适应激烈斗争的‘职业新娘’。”
林希知道她叹息的原因。
她在可惜鹿鸣祈这样一位万里挑一的难得美人,居然选择成为‘职业新娘’,无论是自己的意愿还是家庭的意愿,都显得有些可悲。
“言归正传。”
虞漪清了清嗓子,漂亮的黑玛瑙眸子朝林希望过来,“说那么多,学弟也应该明白,两次志愿转变间有多大偏差了吧?”
林希默然点头。
此时他不得不承认,内心已经认可了虞漪的推理。
一位上个月还志愿当‘职业新娘’的女性,下个月便开始苦学高等数学,想考海伯利安大学数学系……如果不是她忽然从几十年后重生回来,那定然有人改变了她的意愿。
恰在这个时间里,出现海伯利安大学毕业的高等数学老师抓住她把柄的传闻,可不是简单的一句‘巧合’能全部说清。
“所以问题的关键是在,边望掌握了鹿鸣祈学姐哪些把柄,而这与她失踪是否有关联。”
林希自言自语般思索道。
“不清楚,这些就是我们接下来需要调查的内容。”
虞漪两手一摊,“学姐失踪时,边望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请了长期病假不来学校……最好的结果,无非是鹿鸣祈学姐的家里发现了这件事,将她禁足同时狠狠报复了边望一次。”
“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情况。”
林希认可,抬头朝面前的侦探学姐说:“但你的‘直觉’认为,事实没有那么简单,对么?”
“没错!学弟你很有当侦探助手的天赋嘛。”
虞漪打了个响指,拍着林希肩膀:“鹿鸣祈学姐断联断得太彻底了,哪怕未来命运是联姻,也不应该对七城学园的朋友们全部爱搭不理。
况且向我委托这件事的学姐,是黄昏城鼎鼎有名的顶尖企业的独生女,按公司圈子的说法,这可是未来的重要人脉。”
林希稍作思索,然后再度向她问:
“学姐想调查哪些内容?”
虞漪想都不想便回答:“边望除开是鹿鸣祈学姐的任课教师外,两人素来没有交集,我想查出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控制并胁迫鹿鸣祈学姐。如果这种手段可复制,那他能胁迫第一个人,未来就能再胁迫第二个。
同时,确定鹿鸣祈学姐目前的状态,向委托我的案子的学姐汇报。”
林希听完,顿时觉得忽然有校园青春群像剧的味道了,于是认可了她的想法。
见两人终于达成了共识,虞漪满意地点了点头,意气风发。
“走吧,侦探助手林希,咱们出发,这就去找边望询问情况。”
“好的,学姐。”“不,你现在应该叫我侦探先生。”
“行吧……侦探先生,那咱们出发?”
“走着!”
……
作为七城学园这种级别学府的任课教师,边望在黄昏城最寸土寸金的滨海区有一间高级公寓。
虽然比不上财阀富豪,可在黄昏城里也算受人尊敬的精英阶层。
虞漪直接带着林希翘掉了整个下午的课,于太阳高悬的正午抵达公寓楼的入户大堂。
看着大堂精致奢华的装饰,以及严密的安保,林希不得不感叹:
“学姐你究竟是从哪儿打探到的消息,知道边望的具体住址?”
虞漪似乎很喜欢听人夸她,得意洋洋地双手环抱胸前,鼻子都快翘到天上:“别问,学姐我自有手段。”
林希只是感慨不愧是虞烬的女儿,并未多想。
虞漪走到公寓前台去,与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管家交谈。
“我们找1440房间的边望先生,我们是他的学生,听闻他生病,特意来探望。”她煞有介事地说。
管家带着营业性的得体微笑:“好的,请您稍等。”
莫约两分钟后,管家伸手比了个请的姿势:“边望先生已同意两位的探望,请从我左手边进入3号电梯。”
“谢谢。”
虞漪像乖巧女高中生那般露出甜甜微笑,结果才与林希走进电梯立马杀气腾腾。
她居然抽出一把手枪来,检查弹夹并上膛:“准备好了吗?学弟,待会我数到3,咱们一起并肩子上,对付那种败类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!”
林希看着那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,无语道:
“学姐,咱们是来打听消息,不是来入室抢劫,没必要这个样子。”
虞漪把枪口举高,冷哼一声:“呵,你不懂,如果不用点强硬手段,他会老实交代吗?咱们可没时间和他胡闹,要是他不老实,直接给他做掉!”
林希摇了摇头,抬手指向头顶:
“我的意思是说,这里还有摄像头,你应该等进门后再掏枪。”
顺着手指方向,虞漪看见电梯里的摄像头,连忙把手枪藏进衣服内侧。
见她连枪身的保险都没关,林希生怕她不小心走火给自己先来一枪。
叮!
谈笑间,电梯已经停了。
电梯门从两侧分开,边望就站在电梯门外,迎接他们。
“虞漪同学。”
他抬手打招呼,脸色苍白有浓厚黑眼圈,虽看起来病弱,但很有教师的威严。
“没想到会是你这么一位在我课程上不及格的学生来看望我,谢谢你的关心,但下学期的重修没得商量。”
林希看见虞漪在听到‘重修’两个字后忍不住要从怀里掏枪,连忙上前拦住:
“学姐,冷静!冷静!”
高等数学不及格就是不及格,你把任课教师做掉也没用!
虞漪被他拦下来,边望转身带两人往里走。
进入公寓后映入眼帘是直眺大海的宽敞落地窗,螺旋楼梯将公寓分为上下两层,楼梯下方有个咖啡吧台。
边望在吧台上给两人倒上招待用的红茶,率先坐到落地窗前沙发的主位上。
“那么,两位同学今天来找莪有何贵干?”
负责交涉的自然是虞漪,助手只负责旁观帮腔。
林希本以为她会迂回一下,旁敲侧击,没想到短发学姐直接莽了上去。
“我们是为了鹿鸣祈学姐而来,鹿学姐前段时间失踪了,这件事边望老师知道吗?”
她居高临下,开口就是审犯人般的语气,看得林希捂脸。
学姐啊学姐,你这岂不是打草惊蛇?
果然,听到两人的来意后,边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然后才露出愕然表情,挺直起身:
“抱歉,我近段时间都因为一些私事没去学校,你说她失踪了?”
虞漪还准备耿直开口,林希直接伸手拦住她,接过话来:“虞漪学姐有些急躁,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,她一直是这种性格,让你担心了,边望老师。”
边望看起来稍微松了口气,模样不似作假。
“呵呵,我有些失态,让你们见笑……这位同学你是?”
林希念头一转,说了个谎:“我是学生会成员,和虞漪学姐一道,作为学生代表来看望您的病情。”
“嗯,我其实还好,已经在康复,谢谢你们。”
边望客套两句,接着话锋一转:“刚才说的,鹿鸣祈同学失踪是怎么一回事?”
“边望老师对鹿学姐的情况很关心嘛!”
林希眼睛一眯,没等边望开始辩解马上继续说:“那是夸张的说法,事实上鹿学姐只是好几天没来学校吗,她的朋友有些担心她。”
“可能家里出了什么事。”
边望端起红茶浅抿杯沿,根本没真正喝入口。
以此为停顿,放下茶杯后他喟然叹息:“我的确很关心鹿鸣祈同学,你们在七城学园或许也听过一些可笑的传闻。”
虞漪按捺不住,连忙追问:“有消息称边望老师你用卑鄙手段胁迫鹿学姐学习高等数学,有这回事吗?”
边望瞥她一眼,看起来淡定,底气十足回应:
“我的确私下叫替鹿鸣祈同学补习过几节课,因为我很看好她,她有超于常人的数学天赋,如果进一步深造,未来能在学术道路上走很远。
至于胁迫?都是些无聊人士瞎传的无稽之谈。就比如你身边这位男同学,不也在校园论坛上有很不好的传闻么?”
林希惊了,诧异问道:“老师你知道我?”
“我也只比你们大十几岁,不是什么老古董。”边望呵呵笑着答道。
虞漪还想进一步追问,在开口前被林希拦住了。
三人在公寓里呼唤瞎聊了一阵,待到茶杯里不再飘散热气,边望才起身送客。
“时间不早了,两位同学先回去吧,谢谢你们今天上门看望。”
林希拉着虞漪,顺从地道别,离开公寓。
直到走出豪华精致的公寓大堂来到路边,虞漪才不满地对林希发出拷打:
“侦探助手,说!你为何阻挠本侦探办案?”
“学姐,与人打听消息不是这么打听的。”
林希叹口气,两手一摊:“况且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,没必要多问。”
“你知道什……咳,那我考考你,刚才从边望说的话里,都有哪些信息?”她摆出一副全都了如指掌的模样问道。
林希淡淡开口:“鹿鸣祈学姐第二次毕业生志愿调查,修改志愿,的确与边望有关。”
“啊?”
虞漪愣住,然后连忙点头:“没错,不愧是我的助手,居然也观察到这一点。”
林希懒得拆穿她,只是说道:
“他说‘看好鹿鸣祈学姐’之类的那些话有些刻意了,除非他知道鹿学姐两次志愿的差别,提前准备好借口,目的就是要在有人起疑的时候说出来。
借口听起来有些怪,但如果他平时是一个‘爱徒如子’的惜才形象,那逻辑上也说得通。
可惜,他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对我们来解释。”
“不是要摘除嫌疑嘛,为什么不能说?”虞漪困惑问。
“学姐,在他主动提起‘可笑传闻’前,我们根本没有提到有关鹿鸣祈学姐志愿更变的任何一句话啊。”林希提醒道:“只有你开场质问他,鹿学姐失踪了,他知不知道这一个问题。”
虞漪恍然大悟:“所以他回答不知道后,别的内容根本没必要再说,再说就是画蛇添足?”
“没错,是这个道理。”林希点头。
“原来如……咳咳,没错学弟,我就是这样想的!你居然能跟得上我的思维方式,果然很有侦探助手的天赋!”
虞漪立刻给自己找补,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。
斟酌片刻,她眼睛一眯:“那我再考考你啊,现在的情况,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?”
林希实在是绷不住,嘴角直抽抽。
不过看在陪侦探学姐过家家也算打工工时的份上,还是说道:
“现在基本间接验证了关于边望和鹿鸣祈学姐传闻的正确性,她的确可能被胁迫了,不过边望早有准备,他不会老实交代,除非我们武力逼供。”
“所以呢?”虞漪掏出手枪来上膛,还准备脱腿上的黑色丝袜,跃跃欲试。
“所以接下来我们直接去鹿学姐家拜访本人,她肯定也想摆脱边望的控制,我们能帮她。”
也是为了确认她的生死,是否与凶杀案有关。
林希心中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,他说完后,故意停顿两秒才继续:
“凭虞漪学姐的聪明才智,肯定早就想到了吧?”
虞漪先是茫然抓了抓脑袋,然后浑身一激灵反应过来,连忙应和:“没错,我当然想到了,你以为学姐我是谁?”
接着她咽了咽口水,“不过有个小问题。”
“什么小问题?”
“我们不知道鹿学姐的家在哪。”
她两手一摊,“我前期调查收集的情报中,唯独缺少她的家庭真实情况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!太遗憾了。”林希扼腕叹息,接着话锋一转,“不过我相信学姐这样厉害高中生名侦探,一定有办法调查到的吧?”
“当…当然!你以为我是谁?”
虞漪骄傲仰起头,接着又满头大汗,圆溜溜的眼睛直转悠:“等着!今天到此解散,等本侦探查到情报,咱们再集合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急匆匆跑掉,窘迫又嘴硬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真实,似乎真的是个笨蛋一样。
林希微微一笑,朝她挥挥手转身告别。
而虞漪则是消失在转角后,整个人气质才陡然一变。
她收起慌乱,从笨蛋美人变回平淡的模样,拍了拍衣袖和校服裙摆,嘴角悄悄勾起。
那副模样,像是看见鱼儿上钩的猫咪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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