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你高攀不起
翌日,定国公府。
池斐站在春棠院外,正想着要怎么跟妻子解释,他将女儿赶走的事,便先有管家婆子来报,淮王妃和淮王世子严景钰求见。
“他们来做什么?”定国公皱了下眉。
自从池秧退婚后,他对这严景钰就格外不喜。
“说是有大喜事……”管家婆子迟疑了下,“还有房老夫人也来了。”
房老夫人,乃老国公夫人的亲姐妹,定国公的亲姨母。
定国公眉头皱得更紧,转身朝前院走去。
“这事不用打扰夫人,我去会会。”
“是。”
国公府前厅。
定国公还没进踏进屋里,里头先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“知道是长辈过来,也不知道迅速点,是不是要老身我亲自去打扰姐姐,让姐姐去请这儿媳,她才能快点……”
话音未落,恰好定国公踏进厅中。
两边守着的下人躬身行礼,“国公爷。”
说话的老夫人一惊,手抖了抖,差点没端稳茶杯。
定国公漠然扫去。
厅内,房老夫人一袭深紫色华服,故作优雅地端坐在主位上。
那模样,不像客人来访,倒像是主人等着下客前来请安,而淮王妃和严景钰则陪坐在侧,面上略有忧色。
定国公眸子微沉,内里凉了数分。
“阿斐,你在啊……”房老夫人讪讪,就想起身让出主位。
可屁股刚挪了挪,又想起她是定国公的亲姨母,是长辈。
她来国公府,没让他出门相迎已算客气,怎么还能起身让座?
“咳……”房老夫人复又稳了稳,仍坐在主位上,微笑看向大外甥道:“崔氏怎么没来?”
不待定国公回复,她又朝门帘处瞟了眼。
端起长辈架子教育道:“阿斐,不是我说你啊,你是一家之主,要处理的都是大事,像我们这等女客,理该让崔氏来见。”
“阿婉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。”
定国公冷淡回复,宛如没看到客位上的两人,径自坐到另一边的主位上,这才不咸不淡地开口:“有事?”
“有。”房老夫人立即笑起来。
“有大喜事。”
“哦?”定国公面色平淡,连眼皮子都没抬。
“唉,你那回来的长女似乎已经过了及笄之年,虚岁都快十八了吧?”房老夫人笑着,“她还没说亲吧?”
“十八岁,年纪不小了,她又是外头回来的,还是个庶女,不是我说啊,这条件,怕好点的人家都看不上她吧?”
她说着,又顿了顿,像等着国公爷捧场请教。
然而,定国公仍旧是连眼皮子都没抬,端过丫鬟奉上的茶水喝着,宛如没听到。
房老夫人笑容微凝,很快又提高音调道:
“今日也是巧了,正好这淮王世子想请我保媒。”
“淮王世子你是知道的吧?如今整个京城,除了皇子皇孙,可就他最为抢手了,他呀,看上了你这长女,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?”
房老夫人笑着,还朝严景钰瞥了眼。
却见严景钰面色不大好,旁边坐着的淮王妃则给她递着眼色。
房老夫人怔了怔。
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是吗?”定国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。
“房老夫人过来前,就没打听打听,这位淮王世子先前跟谁定过婚,又为什么被退婚?”
“这……”房老夫人面露迷茫,看向淮王妃。
淮王妃正要开口,旁边坐着的严景钰霍然起身。
“国公爷恕罪。”少年躬身见礼,“先前是晚辈不对,不该在没跟池秧解除婚约前,便与落姑娘接触。”
“但那实属意外,也是情况危急之下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无论是在太学院的月湾湖,还是在仙珍楼内发生的事,他都是为了救薛落,无可指责。
“当时落姑娘若有所不妥,都是因为我,而非落姑娘本意。
自从今年九月,晚辈与落姑娘在回京客船上初相识,便对她心往神驰,一见钟情,本想着回来便解除婚约,求娶落姑娘,只是……为想她也是国公府上的姑娘。”
严景钰说着,一撩衣摆,跪下请求道。
“前日仙珍楼之事,晚辈一时心急出手相救,已有碍落姑娘名声,不敢再有所耽搁,今日特请了房老夫人前来做媒,还望国公爷应允!”
“砰!”茶杯重重放回桌上。
定国公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,淡道:“有碍落儿名声你便要求娶,那秧秧的名声呢?”
严景钰跪地拱手,一时答不上来。
池秧的名声……那不是她咎由自取吗?
“话到是说得漂亮,解除婚约?呵……”
定国公冷笑了声,话语骤凉,“那是我家秧秧看不上你,退了你的婚,而非你有本事解除这婚约!”
严景钰嘴唇动了动,面上稍有不堪。
定国公继续道:“我国公府的女儿,你还没资格挑选,别说秧秧,就是落儿你也配不上!
况且,你能不顾婚约对落儿一见钟情,来日就能不顾落儿,对她人一见钟情!如此朝三暮四,还冠冕堂皇,实为不齿!”
“国公爷我……”严景钰急切想解释。
淮王妃也想帮忙说话,“定国公……”
池斐已先站起身,“来人,送客。”
“往后但凡是淮王府的人,一律丢出去,不许踏入我国公府半步!”
他甩袖要走,路过严景钰时又凉凉睨了眼,“池落就是嫁不出去,也不会嫁给你,至于秧秧,凭你,还高攀不起!”
他甩下话语,大步出了前厅。
外头立即有仆从进来,强行送客,不仅将人请出国公府,连带提来的礼物也被统统丢出。
房老夫人站在府门外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自己接了什么活儿。
“你们竟然隐瞒我这点!我呸,先前就跟我侄外孙女定过亲,还肖想娶我另一个侄外孙女?你们也有脸啊!”房老夫人啐了口。
更气他们让自己在大外甥面前落了脸,恼得当场放话,要让这严景钰娶不到好媳妇。
池秧听说这事时,已经是隔日下午了。
池小焕满脸兴奋的将这事讲了,见姐姐听得高兴,眼珠子转了下,又压低声音,“那个,姐……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回去?”池秧笑容顿止,面上神色都跟着淡下来,“回哪儿去?”
“当然是国公府。”池小焕声音弱弱。
“爹说,娘想你了,只要你不胡乱挑唆,以后他都依着你。还说,他要另外为你寻一名亲事,让你回去看看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池秧断然拒绝。
“你去回他,国公府内有池落没我,有我就不能有池落,还有……我就是要挑唆,不仅要挑唆,还总有一天要让娘堂堂正正踹了他!”
薛落她杀定了。
现在回去,等事情一暴露,她又还是要被赶出家门的,何必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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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斐站在春棠院外,正想着要怎么跟妻子解释,他将女儿赶走的事,便先有管家婆子来报,淮王妃和淮王世子严景钰求见。
“他们来做什么?”定国公皱了下眉。
自从池秧退婚后,他对这严景钰就格外不喜。
“说是有大喜事……”管家婆子迟疑了下,“还有房老夫人也来了。”
房老夫人,乃老国公夫人的亲姐妹,定国公的亲姨母。
定国公眉头皱得更紧,转身朝前院走去。
“这事不用打扰夫人,我去会会。”
“是。”
国公府前厅。
定国公还没进踏进屋里,里头先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“知道是长辈过来,也不知道迅速点,是不是要老身我亲自去打扰姐姐,让姐姐去请这儿媳,她才能快点……”
话音未落,恰好定国公踏进厅中。
两边守着的下人躬身行礼,“国公爷。”
说话的老夫人一惊,手抖了抖,差点没端稳茶杯。
定国公漠然扫去。
厅内,房老夫人一袭深紫色华服,故作优雅地端坐在主位上。
那模样,不像客人来访,倒像是主人等着下客前来请安,而淮王妃和严景钰则陪坐在侧,面上略有忧色。
定国公眸子微沉,内里凉了数分。
“阿斐,你在啊……”房老夫人讪讪,就想起身让出主位。
可屁股刚挪了挪,又想起她是定国公的亲姨母,是长辈。
她来国公府,没让他出门相迎已算客气,怎么还能起身让座?
“咳……”房老夫人复又稳了稳,仍坐在主位上,微笑看向大外甥道:“崔氏怎么没来?”
不待定国公回复,她又朝门帘处瞟了眼。
端起长辈架子教育道:“阿斐,不是我说你啊,你是一家之主,要处理的都是大事,像我们这等女客,理该让崔氏来见。”
“阿婉身体不适,不便见客。”
定国公冷淡回复,宛如没看到客位上的两人,径自坐到另一边的主位上,这才不咸不淡地开口:“有事?”
“有。”房老夫人立即笑起来。
“有大喜事。”
“哦?”定国公面色平淡,连眼皮子都没抬。
“唉,你那回来的长女似乎已经过了及笄之年,虚岁都快十八了吧?”房老夫人笑着,“她还没说亲吧?”
“十八岁,年纪不小了,她又是外头回来的,还是个庶女,不是我说啊,这条件,怕好点的人家都看不上她吧?”
她说着,又顿了顿,像等着国公爷捧场请教。
然而,定国公仍旧是连眼皮子都没抬,端过丫鬟奉上的茶水喝着,宛如没听到。
房老夫人笑容微凝,很快又提高音调道:
“今日也是巧了,正好这淮王世子想请我保媒。”
“淮王世子你是知道的吧?如今整个京城,除了皇子皇孙,可就他最为抢手了,他呀,看上了你这长女,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?”
房老夫人笑着,还朝严景钰瞥了眼。
却见严景钰面色不大好,旁边坐着的淮王妃则给她递着眼色。
房老夫人怔了怔。
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是吗?”定国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。
“房老夫人过来前,就没打听打听,这位淮王世子先前跟谁定过婚,又为什么被退婚?”
“这……”房老夫人面露迷茫,看向淮王妃。
淮王妃正要开口,旁边坐着的严景钰霍然起身。
“国公爷恕罪。”少年躬身见礼,“先前是晚辈不对,不该在没跟池秧解除婚约前,便与落姑娘接触。”
“但那实属意外,也是情况危急之下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无论是在太学院的月湾湖,还是在仙珍楼内发生的事,他都是为了救薛落,无可指责。
“当时落姑娘若有所不妥,都是因为我,而非落姑娘本意。
自从今年九月,晚辈与落姑娘在回京客船上初相识,便对她心往神驰,一见钟情,本想着回来便解除婚约,求娶落姑娘,只是……为想她也是国公府上的姑娘。”
严景钰说着,一撩衣摆,跪下请求道。
“前日仙珍楼之事,晚辈一时心急出手相救,已有碍落姑娘名声,不敢再有所耽搁,今日特请了房老夫人前来做媒,还望国公爷应允!”
“砰!”茶杯重重放回桌上。
定国公终于抬眸瞥了他一眼,淡道:“有碍落儿名声你便要求娶,那秧秧的名声呢?”
严景钰跪地拱手,一时答不上来。
池秧的名声……那不是她咎由自取吗?
“话到是说得漂亮,解除婚约?呵……”
定国公冷笑了声,话语骤凉,“那是我家秧秧看不上你,退了你的婚,而非你有本事解除这婚约!”
严景钰嘴唇动了动,面上稍有不堪。
定国公继续道:“我国公府的女儿,你还没资格挑选,别说秧秧,就是落儿你也配不上!
况且,你能不顾婚约对落儿一见钟情,来日就能不顾落儿,对她人一见钟情!如此朝三暮四,还冠冕堂皇,实为不齿!”
“国公爷我……”严景钰急切想解释。
淮王妃也想帮忙说话,“定国公……”
池斐已先站起身,“来人,送客。”
“往后但凡是淮王府的人,一律丢出去,不许踏入我国公府半步!”
他甩袖要走,路过严景钰时又凉凉睨了眼,“池落就是嫁不出去,也不会嫁给你,至于秧秧,凭你,还高攀不起!”
他甩下话语,大步出了前厅。
外头立即有仆从进来,强行送客,不仅将人请出国公府,连带提来的礼物也被统统丢出。
房老夫人站在府门外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自己接了什么活儿。
“你们竟然隐瞒我这点!我呸,先前就跟我侄外孙女定过亲,还肖想娶我另一个侄外孙女?你们也有脸啊!”房老夫人啐了口。
更气他们让自己在大外甥面前落了脸,恼得当场放话,要让这严景钰娶不到好媳妇。
池秧听说这事时,已经是隔日下午了。
池小焕满脸兴奋的将这事讲了,见姐姐听得高兴,眼珠子转了下,又压低声音,“那个,姐……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回去?”池秧笑容顿止,面上神色都跟着淡下来,“回哪儿去?”
“当然是国公府。”池小焕声音弱弱。
“爹说,娘想你了,只要你不胡乱挑唆,以后他都依着你。还说,他要另外为你寻一名亲事,让你回去看看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池秧断然拒绝。
“你去回他,国公府内有池落没我,有我就不能有池落,还有……我就是要挑唆,不仅要挑唆,还总有一天要让娘堂堂正正踹了他!”
薛落她杀定了。
现在回去,等事情一暴露,她又还是要被赶出家门的,何必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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