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8 以命换命
这几天倾城过的非常的忧心忡忡。
其实第二天一早,倾城就将莫离染带回了楚郡王府。
而东绪帝身上中的毒,也在和沈凤翎疯狂了一夜之后,全部清除了,不过因为这次中毒,东绪帝的身体也是大伤元气,谢雅思给东绪帝把脉之后,偷偷的跟倾城说过,东绪帝的寿命估摸着不会超过三年了!
倾城其实是有些吃惊的,因为前世的时候,东绪帝也是三年后死的,难道东绪帝注定过不了这一劫吗?
倾城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,东绪帝这纯属是自己找来的,如果当时他没有犯糊涂相信逍遥真人,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!
所以倾城其实很想送给东绪帝两个字,活该!
于是到了第二日一早,谢雅思为东绪帝把脉之后,倾城当时就决定,要带着莫离染回楚郡王府,因为倾城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对着东绪帝。
东绪帝倒是也同意了,毕竟将莫离染留在宫里,他也是毫无办法的,还不如先让莫离染回了楚郡王府,然后自己再去找北堂睿单独谈谈,看看能不能让北堂睿想想办法出手救莫离染。
不过东绪帝又干了一件比较极品的事情,就是他打算要纳沈凤翎为妃,并且还承诺给沈凤翎贵妃的位子!
对于此,倾城真想直接啐他一口,真的是太不要脸了!
而沈凤翎的反应倒是没有什么很特别的,只是呵呵一笑,然后妩媚的冲着东绪帝抛了一个媚眼,拒绝道,:“不可能,我不喜欢宫里这种生活,如果皇上乐意,等闲来无聊了,尽管可以来找我乐呵乐呵!”
一句话把东绪帝说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!
对此,倾城对东绪帝只有一句话,赶紧滚蛋!
倾城知道沈凤翎是想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来麻痹自己,她这辈子就是一个悲剧,哪怕再爱一个男人,也不可能为了这个男人守身如玉了!
现在上官璃茉和南宫晴云也死了,楚昭也死了,沈凤翎根本无处可去,倾城就询问她是想跟着谢雅思还是跟着自己,沈凤翎坏坏的看着倾城笑道,:“你就不怕我到了楚郡王府也会引起事端吗?”
倾城莞尔一笑,:“离染我并不担心,至于其他人,我就不管了!”
沈凤翎笑了笑,说道,:“那好,既然师妹你盛情相邀,那我就却之不恭了!”
于是就这样,沈凤翎也跟着倾城和莫离染回了楚郡王府。
其实这几日,谢雅思和云陌尘也一直都守在楚郡王府。
莫离染这种情况,他们真的不可能离开,就算是没有办法,那也是守在身边要放心一些。
倾城更是吃住都和莫离染在一起,一刻也不肯离开,反正宫里的安慰有父亲负责,况且倾城也被薛振南留在皇宫里了,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,倾城现在全心全意就是想照顾莫离染。
至于萧遥真人会有什么后招,这也不在倾城的考虑范围之内了。
这几天,倾城虽然在人前强颜欢笑,可是自己独处的时候,也是无限的难过和伤心的。
她真的很害怕,害怕莫离染就这样长眠不醒,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她真的不知道日子该如何过下去。
可倾城还是强打起精神来,面对这一切,谢雅思和云陌尘是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倾城。
而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天机老人的到来!
天机老人是云陌尘写信通知而来的。
信上云陌尘已经很婉转的写了楚静研遭遇不测的事情,照理说天机老人早该到了,可也是因为听到了女儿离世的消息,太过于震惊,所以当即就病了,头几天直接昏迷不醒,现在身体稍稍好了一点,就立马赶来了!
云陌尘接到消息,忙出城去迎接天机老人。
当云陌尘看到天机老人的那一刻,忍不住落了泪,师父明明才五十多岁的年纪,从前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多岁,可现在呢,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几岁。
“师父!”云陌尘觉得喉咙处发紧,心里也是难受的要命。
天机老人还是满脸沉痛,拍了拍云陌尘的肩膀,低声道,:“好了,别说了,我都知道的。”
天机老人越是态度温和,云陌尘就越觉得难受,尤其是想到楚静研的死因,云陌尘更是觉得没脸见天机老人。
师父对他恩重如山,好不容易到了中年才得了这样一个女儿,可是却年纪轻轻的就惨死了,想想,云陌尘这心里就受不了!
云陌尘在轮椅上不方便下跪,却低下头说道,:“师父,都怪我没保护好师妹,师父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子啊!”
天机老人苦涩一笑,:“陌儿,静妍的脾气为师哪里就能不知道了,她还不知道给你添了多少麻烦,我知道你尽力了,不必自责了!”
云陌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倒是天机老人身边跟着他刚收了三个月的闭门弟子开口说道,:“师父,我扶您上车吧,你的身子受不得风的!”
云陌尘听到旁边有人说话,这才忍不住抬头,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正低眉顺眼的站在天机老人身边。
这男子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,眉目如画,相貌俊逸,很是不俗的样子,穿着一些月牙色通身袍,浑身上下散发的淡雅出尘的气息。
不知道为什么云陌尘第一眼看到这个男子,就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,仿若不知道再哪里见过一样。
可是云陌尘无比的清楚,他是肯定没有见过这个男子的。
天机老人看到一旁的男子,脸色稍稍缓和了些,才说道,:“陌儿,这是为师新收的徒弟,也是你们最小的师弟,叫做元祁。”
元祁听闻,忙恭敬的欠身,:“见过大师兄。”
云陌尘稍稍点头,算是受了礼。
其实云陌尘心里是有不少疑问的,天机老人早在很多年前就不收徒弟了,怎么这把年纪了,却又收了一个闭门弟子呢!
而且年纪也不小了,如果学武的话,最好还是从年幼开始,不是任何人都是天生的武学奇才,别说南宫晴云了,就是倾城这样的也是多年难得一见的,南宫晴云更是百年不见。
不过此时此刻的云陌尘也顾不上问这些问题了,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离染的毒该如何是好?
天机老人由元祁扶着上了马车,云陌尘也上了马车,三人一起向着楚郡王府出发了!
到了楚郡王府的二门上,倾城虽然没有来接,但是谢雅思却来了,谢雅思和天机老人也是多年未见。
天机老人下了马车,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谢雅思,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。
天机老人比谢雅思大了七八岁,但是这辈分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论起。
照理说,天机老人是谢雅思父亲的师弟,理应是谢雅思的长辈,可是偏生天机老人又跟着谢雅思的母亲学习医术,算起来也和谢雅思是同辈。
不够二人最终也是兄妹相称起来了,毕竟二人的年纪还是相差的不大的。
天机老人一向都成谢雅思为谢师妹,而谢雅思就称天机老人为楚大哥。
谢雅思多年不见天机老人,而现在楚静研却死了,谢雅思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儿,谢雅思上前说道,:“楚大哥,多年不见了!”
天机老人点头道,:“谢师妹还是丰姿不减当年!”
谢雅思只是笑了笑,然后就换了软轿,直接去了南苑。
倾城还是一直守在莫离染身边,焦急的等待着。
天机老人直奔离染而来,虽然他的女儿死了,心里很难过,但是死了的人,再也回不来了,可莫离染还活着,并且莫离染也是他看着长大的,感情也十分的深厚,不亚于和楚静研的感情。
所以天机老人自然十分着急莫离染的身体。
天机老人看到了莫离染正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,床边上坐了一个绝色女子,不必问,这肯定是莫离染的妻子了!
天机老人看到倾城多少是有些气的,毕竟楚静研对莫离染的心思,整个天玄山的人都知道,可莫离染却从来没有接受过楚静研。
天机老人也想着,大概等莫离染年纪大了,还遇不到自己心仪的女子,大概就会将就着娶了楚静研。
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半路上杀出来了一个凤倾城,让莫离染要死要活的,非她不可!
严格说起来,若不是因为凤倾城的话,估摸着楚静研不会死的这样早,天机老人一直到偶有些怀疑,楚静研也是因为求而不得,伤心过度,才会导致了今天的结果。
可天机老人是不舍得责怪莫离染的,毕竟莫离染和他的感情挺深厚,这种感情是双方的,包括云陌尘,不然的话,莫离染和云陌尘不可能这般的容忍楚静研一次又一次。
天机老人不舍得怪莫离染,但是不代表不怪凤倾城,风倾城和他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。
所以天机老人将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凤倾城头上。
“我诊病的时候,不喜欢闲杂人等在场,你出去!”天机老人冷冷的看着凤倾城说道。
风倾城活了两辈子,察言观色的,猜度人心的功夫自然是一流的,但看天机老人这个脸色,凤倾城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了。、
不过凤倾城也不想和天机老人一般见识了,一则天机老人是莫离染的师父,是长辈,二则,楚静研刚死,他还沉浸在丧女之痛里,行为有些过分,也是可以原谅的。
所以倾城什么话都没说,就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。
谢雅思其实很想替倾城说几句,但是却被云陌尘给拦住了,云陌尘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,肯定也知道天机老人是怎么想的。
师父够可怜的了,中年的时候,好不容易有了个女儿,但是妻子却因为生育孩子,伤了身子,然后没过多久,就去世了,到了晚年,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,女儿却死了,这种打击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。
所以师父该有一个发泄口,虽然这个发泄口到了穷成身上,倾城是有些无辜的,但是师父毕竟也年纪大了,就这样吧。
谢雅思真的是觉得倾城实在是太无辜受累了,楚静研的死和倾城真的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。
楚静研死的时候,倾城都不在场,这样躺着也能中枪,真是让人无话可说的!
况且楚静研从前给倾城添了多少麻烦啊,倾城能够忍下没去杀了楚静研,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!
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离染解毒,其他的于之相比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,相信倾城也是这样觉得的!
天机老人见倾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,这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些,如果倾城敢跟自己顶嘴的话,天机老人真的会大发雷霆的。
可倾城偏生一个自己都没有说,让天机老人稍微好受了些,也觉得倾城到底也是一个比较以后涵养的人!
天机老人开始给莫离染把脉,天机老人微微捋了捋胡须,半响,才看着谢雅思和云陌尘,慢慢的开口说道,:“你们两个对他的毒束手无策?”
谢雅思和云陌尘均点了点头。
天机老人冷笑一声,说道,:“你们两个到底是如何想的,你们明知道这和天下只有一个方法能救他,竟然还说不知道!我知道你的心思,不过想要保住另一个人罢了!”
这话一出,谢雅思和云陌尘的脸色顿时都变的十分的难看,天机老人说的没错,的确是有一方法可以救莫离染的,而且还是最稳妥的方法,只是这个方法是在是太残忍了些。
若是对别人残忍也就罢了,可偏生这个人,是云陌尘和谢雅思最想要保住的人!
所以他们如何能愿意呢?
别说谢雅思和云陌尘不乐意,就是莫离染,肯定也是不同意的!
天机老人一看谢雅思和云陌尘的反应就知道二人心中所想的了!
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,:“你们也不用在这犹豫不决的了,反正这方法就只有一个,你们若是不同意就算了,我也是没办法的!”
云陌尘满面哀伤的说道,“师父,您的医术徒儿是见识过的,您真的没有办法吗?”
谢雅思也不死心的问道,:“楚大哥,当年咱们都跟着我母亲学习医术,您的资质可比我好啊,您真的没有办法吗?”
天机老人倒是也不着急了,看着谢雅思说道,:“谢师妹,你的医术早就超过我了,你都没办法,何必再来难为我呢?”
谢雅思心里其实也是知道的,她在山谷居住的这些年,一直都没有忘记研习医术,而天机老人虽然在医术方面有天分,可是更喜欢的是武功秘籍,所以难免对医术放下了一些,所以天机老人说的对,只怕自己的医术早就超过了他吧。
谢雅思不也是没有办法吗?但凡能有一点儿办法,谢雅思也不会这样着急了!
里头三人的对话声音并不是很小,在外间的倾城也听清楚了。
到了这个时候,气氛一时间有些僵住了。
倾城走了进来,问道,:“能让我说两句吗?”
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着倾城,天机老人的目光其实真的不算和善。
倾城来到天机老人身边,慢慢的跪了下来,谢雅思和云陌尘被倾城的作为给弄得有些发懵了!
倾城清脆的声音缓缓响起,:“你是离染的师父,自然也是我的长辈,晚辈给长辈下跪,是理所应当的,我知道您心里恼我,气我,甚至是非常的讨厌我,认为若不是我的出现,离染说不准就会娶了楚静研,那么楚静研也不会因为爱而不得,伤心过度,从而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!”
倾城顿了顿,继续往下说,:“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,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,楚静研的性子实在是被您给娇纵坏了,而且还特别的极端,这样下去,迟早会出事情的,况且,我认为她喜欢根本不是离染,而是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!”
一开始天机老人听到皱眉头,想开口反驳,但是却听到后来,却不愿意出声打扰了。
“俗话说,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,而离染偏生这些年来都一直在拒绝楚静研,这大概让从小要什么有什么,还有您和一大堆师兄弟保护着的楚静研很有挫败感,所以才会更加的想要得到莫离染,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,楚静研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,到了痴迷的地步,谁劝说都不管用,而造成她这种性格极端的人,恰巧是你,因为当她第一次任性的时候,您并没有去阻止,而是选择放任,小孩子都是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,任由大人在上头绘画的,是你一开始就画错了,楚静研的悲剧,她自己固然要占一大部分的原因,可你这个做父亲也不可能是一点儿责任都没有的!”
天机老人听得不说话,虽然觉得倾城话很犀利,但是却很有道理,没错,他这些年真的是太惯着楚静研了,因为怜惜楚静研三岁就死了母亲,所以天机老人对楚静研的所有要求,从来都不会拒绝!
所以才会导致楚静研这样的性格。
“况且现在死者已逝,咱们活着的人始终是要继续活下去的,离染也是您看着长大的,现在命悬一线,所以我恳请师父您,放下心中的芥蒂,等离染的伤好了,师父大可以在我身上出气,要打要杀,悉听尊便!”倾城坚定的说道。
听完倾城说完这番话,天机老人的确对凤倾城另眼相看,不怪莫离染爱的死心塌地的,云陌尘也怜惜的要命,就连谢雅思疼爱的不得了,这丫头的确不错,头脑清晰,无论面对困境还是逆境,都应对自如,竟然若是有这丫头的是十分之一,也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赔上了性命啊!
天机老人知道,凤倾城说这些,无非就是以为自己因为她的缘故故意为难,不愿意出手救莫离染,可天地良心,他真的是只知道这一个方法,至于别的,反正他是真的不知道,或者说,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办法来救莫离染!
“丫头,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伶俐的,可老头子我也开门见山的跟你说吧,我并没有故意为难你们,除却那个方法,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就离染了!”天机老人直接说道。
倾城听得点头,:“有办法就好,那师父请说的,无论以后多么的艰难,我都能做到!”
谢雅思和云陌尘听得一阵心惊,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,如果天机老人真的把这个方法说出来了,那可就全都乱套了,而且是全完了!
天机老人轻笑了一笑,:“这方法其实并不难,对你来说也有可能是难如登天,也有可能是轻而易举,要看你怎么选择了?”
凤倾城听得云山雾罩的,不大明白天机老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
天机老人直接说道,:“要救离染很简单,以命换命!”
倾城重复道,:“以命换命?”
云陌尘和谢雅思很想去阻止接下来天机老人要说的话,可看倾城的表情就知道根本不可能。
天机老人继续说道,:“你应该知道这时辰到的毒根本就是为了要你的命的,而制作这毒药的人,真的是很厉害,用你的血做了药引,而解药其实也是你的血!”
倾城大概听明白了,看来这个以命换命,说的就是自己的命吧!
怪不得师父和云大哥会犹豫的,她们自然是不乐意的。
“当初,谢师妹和陌儿用你的血来研制解药,甚至加了不少的珍贵药材,就是希望能解毒,但是却适得其反,将离染身上的毒给引发出来了,中了时辰到,只有两个结果,你若是怀了孕,他的毒自然就解了,可是离染却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伤害到你,所以天长地久的服用避子药丸,这些因素都是导致莫离染提前毒发的罪魁祸首!”
“而现在,唯一救他的方法,就是将这毒过到你身上,也只有你才能把毒从离染身上引过来,到时候纵然离染能够的就,那么死的人可就是你了!”
天机老人说完,眸光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凤倾城。
凤倾城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仿佛天机老人说的这个以命换命的人不是自己罢了!
凤倾城微微凝眉,问道,:“以命换命一定可以救得了离染吗?”
天机老人郑重其事的点头,:“当然,离染可是我最心爱的徒弟,我怎么可能害他呢?况且除了你,别人都没有办法,时辰到的毒,已经渗入他的五脏六腑,幸亏护住了心脉,不然离染早就活不到现在了,所以你现在是离染唯一活下去的希望,换言之,你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活,所以你看着办吧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倾城听得有些松了口气,她其实并没有想自己会怎么样,她现在唯一想救的人就是莫离染罢了,不过易地而处,若是躺在这里的人是莫离染的话,估摸着莫离染肯定也会选择牺牲他的性命来救自己吧。
他们之间的感情,早就不能用生死来衡量了,即便自己死了又能怎么样呢?
离染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,而自己,这三年其实都是多活的,这辈子能遇到离染,真的已经够了,已经心满意足了,所以为了离染,她自然是心甘情愿赴死的。
况且倾城不怕死,有了上一世的经历,死对倾城而言并不是那么的恐惧,只是唯一的遗憾是她和离染要分开了。
皇甫逸轩的仇,逍遥真人的恨,真的是无所谓了,因为倾城知道,离染会帮她做到她想要做的一切。
“好,我答应,只要能救离染,我无所谓生死!”倾城说的十分的轻松,好像要死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。
不等天机老人反应,谢雅思第一个出声反对,:“我不同意,离染的性命固然重要,那你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?我不能看着你死,就算离染清醒着,也是不会答应的,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!”
云陌尘也着急的附和道,:“对,这件事我也不答应,虽然离染是我师弟,可是也不能用你的命来救他的命,这对你不公平!”
云陌尘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,其实这个方法一开始的时候,他和母亲就知道,如果最初的时候,他们想要用这个方法来救莫离染的话,早就用了,也等不到今天了,所以,这件事情,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。
谢雅思又开口说道,:“倾城,你还记得咱们是为什么结下缘分的吗?你也知道离染对你的心,如果他醒过来知道你为了救他死了,你觉得他能活的下去吗?当初谢雨晴只不过是提出了那样一个小小的要求,离染宁愿自己死,也不愿意妥协,你这样只会让离染更加的绝望的!”谢雅思劝道,其实她也是各方面考量之后,才这样说的。
倾城若是死了,谁也不敢保证莫离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,谢雅思真的害怕莫离染会走了极端,手不准会自我毁灭,到时候事情会更加的难以收拾,倾城即便是搭上了性命,也照样救不回来莫离染的命,那可就是真的白死了!
倾城轻轻一笑,说道,:“师父,你不用劝我的了,我都想好了,我死以后,你们肯定要瞒住我死的消息,就像上次师父用的方法一样,说我遇到了一个世外高人,可以救离染,但是条件就是我必须跟在她身边十年,当作报答,十年后,自会放我回来,让离染等着我十年后相聚!”
谢雅思豁然地瞪大了眼睛,根本不敢相信倾城的话。
倾城继续说下去,:“我知道离染对我的感情,如果他醒来立时知道我死了,那么肯定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,可是十年后呢,就算离染还是很爱我,可毕竟过了十年,估摸着那个时候离染也继承了大统,有这么多的国家大事要处理,应该不会在寻死觅活的了,到时候师父你在给他找一个性情好的女子,时间会慢慢的冲淡他对我的感情,这样就很圆满了!”
倾城说道最后,大概是心里也觉得有些难受,所以声音微微有些颤抖。
谢雅思却听得泪流满面,世人都说爱情是这个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,可为什么在莫离染和凤倾城的身上,却是让人觉得这么的伟大无私!
谢雅思想着高门大户里,那些纨绔子弟,一房一房的小妾抬进门,至正妻的脸面于不顾的。
那些当家主母整天的勾心斗角,忙着打压妾室和庶出的。
如果每一对夫妻都能这样无私的为对方付出,哪里会有这么多怨偶呢!
谢雅思心里很难过,真的很难过,难过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!
“倾城,你这样做值得吗?”开口的是云陌尘,云陌尘满面的痛苦,声音更是压抑,他现在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自己,而不是倾城。
倾城轻轻笑着说道,:“在爱情里,没有值得不值得,只有愿意不愿意!”三年前,自从莫离染奋不顾身的肯为自己赴死的那一刻开始,她就放下了心中所有的芥蒂,这辈子能遇到这个一个肯为自己的死的人,真的太不容易了,纵使还带着上辈子的怨气,倾城也不愿意上了莫离染的心!
云陌尘苦笑着重复着这句话,:“没有值得不值得,只有愿意不愿意!”这句话中,到底包含了倾城多少的情感呢?
要说震撼的,当属天机老人了,天机老人是绝对没想到倾城会答应的这么痛快,可偏生倾城就答应了,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的这么周全了,几乎将十年以后的事情都为莫离染想到了。
这到底是要有多深厚的感情,才能做到这一步啊!
天机老人现在终于能够理解,为什么倾城会得到莫离染这样全心全意的爱。
为什么莫离染会说那句宁负天下不负卿的话了,因为这个叫做凤倾城的女子的确值得他这么做,值得他这么去爱!
如果说一开始天机老人还对倾城有不满,经过这事,那真是一点儿都没有了,楚静研的死,毕竟是一场意外,怨不得别人的,就算他是楚静研的父亲,他也不得不说,自己的女儿就是不如凤倾城,这的确是事实,他必须得认!
倾城看着床上的莫离染,眼神格外的温柔缠绵,这也许是她最后几次这样看她了,在她死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他了,所以她要多看一会,多看几次。
谢雅思见状,早就哭的泣不成声,而云陌尘却知趣的拉着谢雅思和天机老人退了出去,尽量让他们夫妻多待一会儿!
出了门之后,云陌尘才对天机老人说道,:“师妹的骨灰还在我那里,我待会儿拿给师父!”
提到这里,天机老人也忍不住落了泪,虽然早就知道女儿的死讯,最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,可是说起来还是忍不住落泪,知道归知道,可是真的接受不了!
见天机老人落泪,云陌尘也心酸的要命,刚才被倾城刺激的就够难受的了,现在只能更加的憋闷。
不过云陌尘还是忍不住说道,:“师父,静妍的死,真的和倾城没有一点儿关系的,师父您不要迁怒到倾城身上,况且您也看到倾城和离染的感情了,别说静妍了,任何人一个人都不可能插进去的,而且静妍真的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,可倾城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都没和静妍计较,师父,您真的不该怪倾城的!
其实不是云陌尘替倾城开脱,倾城说的都是事实!
如果是刚才天机老人大概听到这话就会直接暴走,说不定也会吧云陌尘暴揍一顿,然后直接走人。
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,天机老人却不会了,这段感情的确让人很佩服,连他也被深深的感动了!
天机老人点了点头,说道,“我知道,倾城丫头是个好孩子,静妍的事情都是命,怪不得别人的!”
天机老人说着眼泪流得更凶的了,而站在不远处的元祁忙走了过来,取出锦帕来递给了天机老人。
天机老人看着元祁,脸色比较欣慰,:“元祁,好孩子,师父知道你孝顺,陪我去拿你师姐的骨灰吧。”
元祁的样子十分的乖巧,很是低眉顺眼的跟在天机老人身边。
谢雅思刚才太过于着急,并没有很仔细的观察元祁,现在却忍不住的打量元祁。
谢雅思也感到元祁仿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很熟悉,却又很陌生。
谢雅思也清楚的知道,她在之前绝对没有见到过元祁,元祁到底是谁?
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罢了,因为刚才倾城的事情,让谢雅思和云陌尘都大受刺激!
天机老人看到自己女儿的骨灰坛,终于克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,楚静研才十八岁,如此年轻就死了,的确是很让人同情。
作为父亲的天机老人真的是接受不了,他紧紧的抱着骨灰坛,哭的泣不成声,:“死丫头啊,你怎么这么狠心啊,也不让父亲看你一眼,就这样去了,丫头啊,你可让师父怎么活啊?”
云陌尘忍不住开口解释道,:“师妹说就是怕你看到她的尸体会更加的难过,才叮嘱我一定要就地火化的,我不忍心悖逆师妹的意思!”
天机老人哭着点头,:“陌儿,我都知道,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!”
几个月前,女儿还活蹦乱跳的在自己身边撒娇,可是不过几个月的光景,却只剩下这一坛子骨灰了,他怎么能不伤心呢?
如果他知道会这样的话,当初死活也不会让楚静研跟着下山的,哪怕他将楚静研禁锢在天玄山一辈子,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!
天机老人越想越伤心,越哭越大声。
元祁忍不住上前劝道,:“师父,您别这样子了,师姐若是泉下有知,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的,你若是能好好的生活,师姐看到了才会开心的!”
天机老人靠在元祁身上,重重的点头,:“我知道,我不会倒下的,我不会让你师姐难过的。”
云陌尘微微皱眉,他真的有些意外,意外天机老人的反应,天机老人是他的师父,而且云陌尘还是最早跟着天机老人的,自然对天机老人的额性子最为了解!
他知道师父的性子是有些执拗的,所以在一些情况下,云陌尘都不敢轻易的开口说话,只怕会不小心触了师父的逆鳞,可是这个不过才跟在师父身边几个月的小师弟元祁,怎么会说话这么管用呢?
这的确是让人有些费解!
云陌尘克制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元祁,看着元祁仿佛是个很中规中矩的人,一点也不张扬,的确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感觉。
不过现在经历这这么多事情的云陌尘,心里防线已经变得很重了,这个元祁出现的太过于巧合,所以真的要好生调查一下!
云陌尘给谢雅思打了一个眼色,毕竟是母子心连心,谢雅思也明白了云陌尘的意思,其实谢雅思也有些怀疑元祁。
二人正在思量之间,只听到盈绿的声音传来,:“夫人,公子,你去看看吧,小姐那边来客人了,来的人仿佛是皇上和国师,还有侯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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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第二天一早,倾城就将莫离染带回了楚郡王府。
而东绪帝身上中的毒,也在和沈凤翎疯狂了一夜之后,全部清除了,不过因为这次中毒,东绪帝的身体也是大伤元气,谢雅思给东绪帝把脉之后,偷偷的跟倾城说过,东绪帝的寿命估摸着不会超过三年了!
倾城其实是有些吃惊的,因为前世的时候,东绪帝也是三年后死的,难道东绪帝注定过不了这一劫吗?
倾城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,东绪帝这纯属是自己找来的,如果当时他没有犯糊涂相信逍遥真人,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!
所以倾城其实很想送给东绪帝两个字,活该!
于是到了第二日一早,谢雅思为东绪帝把脉之后,倾城当时就决定,要带着莫离染回楚郡王府,因为倾城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对着东绪帝。
东绪帝倒是也同意了,毕竟将莫离染留在宫里,他也是毫无办法的,还不如先让莫离染回了楚郡王府,然后自己再去找北堂睿单独谈谈,看看能不能让北堂睿想想办法出手救莫离染。
不过东绪帝又干了一件比较极品的事情,就是他打算要纳沈凤翎为妃,并且还承诺给沈凤翎贵妃的位子!
对于此,倾城真想直接啐他一口,真的是太不要脸了!
而沈凤翎的反应倒是没有什么很特别的,只是呵呵一笑,然后妩媚的冲着东绪帝抛了一个媚眼,拒绝道,:“不可能,我不喜欢宫里这种生活,如果皇上乐意,等闲来无聊了,尽管可以来找我乐呵乐呵!”
一句话把东绪帝说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!
对此,倾城对东绪帝只有一句话,赶紧滚蛋!
倾城知道沈凤翎是想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来麻痹自己,她这辈子就是一个悲剧,哪怕再爱一个男人,也不可能为了这个男人守身如玉了!
现在上官璃茉和南宫晴云也死了,楚昭也死了,沈凤翎根本无处可去,倾城就询问她是想跟着谢雅思还是跟着自己,沈凤翎坏坏的看着倾城笑道,:“你就不怕我到了楚郡王府也会引起事端吗?”
倾城莞尔一笑,:“离染我并不担心,至于其他人,我就不管了!”
沈凤翎笑了笑,说道,:“那好,既然师妹你盛情相邀,那我就却之不恭了!”
于是就这样,沈凤翎也跟着倾城和莫离染回了楚郡王府。
其实这几日,谢雅思和云陌尘也一直都守在楚郡王府。
莫离染这种情况,他们真的不可能离开,就算是没有办法,那也是守在身边要放心一些。
倾城更是吃住都和莫离染在一起,一刻也不肯离开,反正宫里的安慰有父亲负责,况且倾城也被薛振南留在皇宫里了,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,倾城现在全心全意就是想照顾莫离染。
至于萧遥真人会有什么后招,这也不在倾城的考虑范围之内了。
这几天,倾城虽然在人前强颜欢笑,可是自己独处的时候,也是无限的难过和伤心的。
她真的很害怕,害怕莫离染就这样长眠不醒,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她真的不知道日子该如何过下去。
可倾城还是强打起精神来,面对这一切,谢雅思和云陌尘是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倾城。
而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天机老人的到来!
天机老人是云陌尘写信通知而来的。
信上云陌尘已经很婉转的写了楚静研遭遇不测的事情,照理说天机老人早该到了,可也是因为听到了女儿离世的消息,太过于震惊,所以当即就病了,头几天直接昏迷不醒,现在身体稍稍好了一点,就立马赶来了!
云陌尘接到消息,忙出城去迎接天机老人。
当云陌尘看到天机老人的那一刻,忍不住落了泪,师父明明才五十多岁的年纪,从前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多岁,可现在呢,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几岁。
“师父!”云陌尘觉得喉咙处发紧,心里也是难受的要命。
天机老人还是满脸沉痛,拍了拍云陌尘的肩膀,低声道,:“好了,别说了,我都知道的。”
天机老人越是态度温和,云陌尘就越觉得难受,尤其是想到楚静研的死因,云陌尘更是觉得没脸见天机老人。
师父对他恩重如山,好不容易到了中年才得了这样一个女儿,可是却年纪轻轻的就惨死了,想想,云陌尘这心里就受不了!
云陌尘在轮椅上不方便下跪,却低下头说道,:“师父,都怪我没保护好师妹,师父你打我骂我都可以,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子啊!”
天机老人苦涩一笑,:“陌儿,静妍的脾气为师哪里就能不知道了,她还不知道给你添了多少麻烦,我知道你尽力了,不必自责了!”
云陌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倒是天机老人身边跟着他刚收了三个月的闭门弟子开口说道,:“师父,我扶您上车吧,你的身子受不得风的!”
云陌尘听到旁边有人说话,这才忍不住抬头,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正低眉顺眼的站在天机老人身边。
这男子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,眉目如画,相貌俊逸,很是不俗的样子,穿着一些月牙色通身袍,浑身上下散发的淡雅出尘的气息。
不知道为什么云陌尘第一眼看到这个男子,就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,仿若不知道再哪里见过一样。
可是云陌尘无比的清楚,他是肯定没有见过这个男子的。
天机老人看到一旁的男子,脸色稍稍缓和了些,才说道,:“陌儿,这是为师新收的徒弟,也是你们最小的师弟,叫做元祁。”
元祁听闻,忙恭敬的欠身,:“见过大师兄。”
云陌尘稍稍点头,算是受了礼。
其实云陌尘心里是有不少疑问的,天机老人早在很多年前就不收徒弟了,怎么这把年纪了,却又收了一个闭门弟子呢!
而且年纪也不小了,如果学武的话,最好还是从年幼开始,不是任何人都是天生的武学奇才,别说南宫晴云了,就是倾城这样的也是多年难得一见的,南宫晴云更是百年不见。
不过此时此刻的云陌尘也顾不上问这些问题了,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离染的毒该如何是好?
天机老人由元祁扶着上了马车,云陌尘也上了马车,三人一起向着楚郡王府出发了!
到了楚郡王府的二门上,倾城虽然没有来接,但是谢雅思却来了,谢雅思和天机老人也是多年未见。
天机老人下了马车,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谢雅思,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。
天机老人比谢雅思大了七八岁,但是这辈分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论起。
照理说,天机老人是谢雅思父亲的师弟,理应是谢雅思的长辈,可是偏生天机老人又跟着谢雅思的母亲学习医术,算起来也和谢雅思是同辈。
不够二人最终也是兄妹相称起来了,毕竟二人的年纪还是相差的不大的。
天机老人一向都成谢雅思为谢师妹,而谢雅思就称天机老人为楚大哥。
谢雅思多年不见天机老人,而现在楚静研却死了,谢雅思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儿,谢雅思上前说道,:“楚大哥,多年不见了!”
天机老人点头道,:“谢师妹还是丰姿不减当年!”
谢雅思只是笑了笑,然后就换了软轿,直接去了南苑。
倾城还是一直守在莫离染身边,焦急的等待着。
天机老人直奔离染而来,虽然他的女儿死了,心里很难过,但是死了的人,再也回不来了,可莫离染还活着,并且莫离染也是他看着长大的,感情也十分的深厚,不亚于和楚静研的感情。
所以天机老人自然十分着急莫离染的身体。
天机老人看到了莫离染正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,床边上坐了一个绝色女子,不必问,这肯定是莫离染的妻子了!
天机老人看到倾城多少是有些气的,毕竟楚静研对莫离染的心思,整个天玄山的人都知道,可莫离染却从来没有接受过楚静研。
天机老人也想着,大概等莫离染年纪大了,还遇不到自己心仪的女子,大概就会将就着娶了楚静研。
可是令人没想到的是半路上杀出来了一个凤倾城,让莫离染要死要活的,非她不可!
严格说起来,若不是因为凤倾城的话,估摸着楚静研不会死的这样早,天机老人一直到偶有些怀疑,楚静研也是因为求而不得,伤心过度,才会导致了今天的结果。
可天机老人是不舍得责怪莫离染的,毕竟莫离染和他的感情挺深厚,这种感情是双方的,包括云陌尘,不然的话,莫离染和云陌尘不可能这般的容忍楚静研一次又一次。
天机老人不舍得怪莫离染,但是不代表不怪凤倾城,风倾城和他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。
所以天机老人将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凤倾城头上。
“我诊病的时候,不喜欢闲杂人等在场,你出去!”天机老人冷冷的看着凤倾城说道。
风倾城活了两辈子,察言观色的,猜度人心的功夫自然是一流的,但看天机老人这个脸色,凤倾城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了。、
不过凤倾城也不想和天机老人一般见识了,一则天机老人是莫离染的师父,是长辈,二则,楚静研刚死,他还沉浸在丧女之痛里,行为有些过分,也是可以原谅的。
所以倾城什么话都没说,就默默地起身走了出去。
谢雅思其实很想替倾城说几句,但是却被云陌尘给拦住了,云陌尘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,肯定也知道天机老人是怎么想的。
师父够可怜的了,中年的时候,好不容易有了个女儿,但是妻子却因为生育孩子,伤了身子,然后没过多久,就去世了,到了晚年,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,女儿却死了,这种打击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。
所以师父该有一个发泄口,虽然这个发泄口到了穷成身上,倾城是有些无辜的,但是师父毕竟也年纪大了,就这样吧。
谢雅思真的是觉得倾城实在是太无辜受累了,楚静研的死和倾城真的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。
楚静研死的时候,倾城都不在场,这样躺着也能中枪,真是让人无话可说的!
况且楚静研从前给倾城添了多少麻烦啊,倾城能够忍下没去杀了楚静研,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!
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离染解毒,其他的于之相比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,相信倾城也是这样觉得的!
天机老人见倾城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,这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些,如果倾城敢跟自己顶嘴的话,天机老人真的会大发雷霆的。
可倾城偏生一个自己都没有说,让天机老人稍微好受了些,也觉得倾城到底也是一个比较以后涵养的人!
天机老人开始给莫离染把脉,天机老人微微捋了捋胡须,半响,才看着谢雅思和云陌尘,慢慢的开口说道,:“你们两个对他的毒束手无策?”
谢雅思和云陌尘均点了点头。
天机老人冷笑一声,说道,:“你们两个到底是如何想的,你们明知道这和天下只有一个方法能救他,竟然还说不知道!我知道你的心思,不过想要保住另一个人罢了!”
这话一出,谢雅思和云陌尘的脸色顿时都变的十分的难看,天机老人说的没错,的确是有一方法可以救莫离染的,而且还是最稳妥的方法,只是这个方法是在是太残忍了些。
若是对别人残忍也就罢了,可偏生这个人,是云陌尘和谢雅思最想要保住的人!
所以他们如何能愿意呢?
别说谢雅思和云陌尘不乐意,就是莫离染,肯定也是不同意的!
天机老人一看谢雅思和云陌尘的反应就知道二人心中所想的了!
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,:“你们也不用在这犹豫不决的了,反正这方法就只有一个,你们若是不同意就算了,我也是没办法的!”
云陌尘满面哀伤的说道,“师父,您的医术徒儿是见识过的,您真的没有办法吗?”
谢雅思也不死心的问道,:“楚大哥,当年咱们都跟着我母亲学习医术,您的资质可比我好啊,您真的没有办法吗?”
天机老人倒是也不着急了,看着谢雅思说道,:“谢师妹,你的医术早就超过我了,你都没办法,何必再来难为我呢?”
谢雅思心里其实也是知道的,她在山谷居住的这些年,一直都没有忘记研习医术,而天机老人虽然在医术方面有天分,可是更喜欢的是武功秘籍,所以难免对医术放下了一些,所以天机老人说的对,只怕自己的医术早就超过了他吧。
谢雅思不也是没有办法吗?但凡能有一点儿办法,谢雅思也不会这样着急了!
里头三人的对话声音并不是很小,在外间的倾城也听清楚了。
到了这个时候,气氛一时间有些僵住了。
倾城走了进来,问道,:“能让我说两句吗?”
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着倾城,天机老人的目光其实真的不算和善。
倾城来到天机老人身边,慢慢的跪了下来,谢雅思和云陌尘被倾城的作为给弄得有些发懵了!
倾城清脆的声音缓缓响起,:“你是离染的师父,自然也是我的长辈,晚辈给长辈下跪,是理所应当的,我知道您心里恼我,气我,甚至是非常的讨厌我,认为若不是我的出现,离染说不准就会娶了楚静研,那么楚静研也不会因为爱而不得,伤心过度,从而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!”
倾城顿了顿,继续往下说,:“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,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,楚静研的性子实在是被您给娇纵坏了,而且还特别的极端,这样下去,迟早会出事情的,况且,我认为她喜欢根本不是离染,而是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!”
一开始天机老人听到皱眉头,想开口反驳,但是却听到后来,却不愿意出声打扰了。
“俗话说,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,而离染偏生这些年来都一直在拒绝楚静研,这大概让从小要什么有什么,还有您和一大堆师兄弟保护着的楚静研很有挫败感,所以才会更加的想要得到莫离染,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,楚静研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,到了痴迷的地步,谁劝说都不管用,而造成她这种性格极端的人,恰巧是你,因为当她第一次任性的时候,您并没有去阻止,而是选择放任,小孩子都是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,任由大人在上头绘画的,是你一开始就画错了,楚静研的悲剧,她自己固然要占一大部分的原因,可你这个做父亲也不可能是一点儿责任都没有的!”
天机老人听得不说话,虽然觉得倾城话很犀利,但是却很有道理,没错,他这些年真的是太惯着楚静研了,因为怜惜楚静研三岁就死了母亲,所以天机老人对楚静研的所有要求,从来都不会拒绝!
所以才会导致楚静研这样的性格。
“况且现在死者已逝,咱们活着的人始终是要继续活下去的,离染也是您看着长大的,现在命悬一线,所以我恳请师父您,放下心中的芥蒂,等离染的伤好了,师父大可以在我身上出气,要打要杀,悉听尊便!”倾城坚定的说道。
听完倾城说完这番话,天机老人的确对凤倾城另眼相看,不怪莫离染爱的死心塌地的,云陌尘也怜惜的要命,就连谢雅思疼爱的不得了,这丫头的确不错,头脑清晰,无论面对困境还是逆境,都应对自如,竟然若是有这丫头的是十分之一,也不至于年纪轻轻的就赔上了性命啊!
天机老人知道,凤倾城说这些,无非就是以为自己因为她的缘故故意为难,不愿意出手救莫离染,可天地良心,他真的是只知道这一个方法,至于别的,反正他是真的不知道,或者说,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第二个办法来救莫离染!
“丫头,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伶俐的,可老头子我也开门见山的跟你说吧,我并没有故意为难你们,除却那个方法,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就离染了!”天机老人直接说道。
倾城听得点头,:“有办法就好,那师父请说的,无论以后多么的艰难,我都能做到!”
谢雅思和云陌尘听得一阵心惊,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,如果天机老人真的把这个方法说出来了,那可就全都乱套了,而且是全完了!
天机老人轻笑了一笑,:“这方法其实并不难,对你来说也有可能是难如登天,也有可能是轻而易举,要看你怎么选择了?”
凤倾城听得云山雾罩的,不大明白天机老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
天机老人直接说道,:“要救离染很简单,以命换命!”
倾城重复道,:“以命换命?”
云陌尘和谢雅思很想去阻止接下来天机老人要说的话,可看倾城的表情就知道根本不可能。
天机老人继续说道,:“你应该知道这时辰到的毒根本就是为了要你的命的,而制作这毒药的人,真的是很厉害,用你的血做了药引,而解药其实也是你的血!”
倾城大概听明白了,看来这个以命换命,说的就是自己的命吧!
怪不得师父和云大哥会犹豫的,她们自然是不乐意的。
“当初,谢师妹和陌儿用你的血来研制解药,甚至加了不少的珍贵药材,就是希望能解毒,但是却适得其反,将离染身上的毒给引发出来了,中了时辰到,只有两个结果,你若是怀了孕,他的毒自然就解了,可是离染却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伤害到你,所以天长地久的服用避子药丸,这些因素都是导致莫离染提前毒发的罪魁祸首!”
“而现在,唯一救他的方法,就是将这毒过到你身上,也只有你才能把毒从离染身上引过来,到时候纵然离染能够的就,那么死的人可就是你了!”
天机老人说完,眸光一瞬不瞬的打量着凤倾城。
凤倾城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,仿佛天机老人说的这个以命换命的人不是自己罢了!
凤倾城微微凝眉,问道,:“以命换命一定可以救得了离染吗?”
天机老人郑重其事的点头,:“当然,离染可是我最心爱的徒弟,我怎么可能害他呢?况且除了你,别人都没有办法,时辰到的毒,已经渗入他的五脏六腑,幸亏护住了心脉,不然离染早就活不到现在了,所以你现在是离染唯一活下去的希望,换言之,你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活,所以你看着办吧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倾城听得有些松了口气,她其实并没有想自己会怎么样,她现在唯一想救的人就是莫离染罢了,不过易地而处,若是躺在这里的人是莫离染的话,估摸着莫离染肯定也会选择牺牲他的性命来救自己吧。
他们之间的感情,早就不能用生死来衡量了,即便自己死了又能怎么样呢?
离染还有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,而自己,这三年其实都是多活的,这辈子能遇到离染,真的已经够了,已经心满意足了,所以为了离染,她自然是心甘情愿赴死的。
况且倾城不怕死,有了上一世的经历,死对倾城而言并不是那么的恐惧,只是唯一的遗憾是她和离染要分开了。
皇甫逸轩的仇,逍遥真人的恨,真的是无所谓了,因为倾城知道,离染会帮她做到她想要做的一切。
“好,我答应,只要能救离染,我无所谓生死!”倾城说的十分的轻松,好像要死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。
不等天机老人反应,谢雅思第一个出声反对,:“我不同意,离染的性命固然重要,那你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吗?我不能看着你死,就算离染清醒着,也是不会答应的,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!”
云陌尘也着急的附和道,:“对,这件事我也不答应,虽然离染是我师弟,可是也不能用你的命来救他的命,这对你不公平!”
云陌尘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,其实这个方法一开始的时候,他和母亲就知道,如果最初的时候,他们想要用这个方法来救莫离染的话,早就用了,也等不到今天了,所以,这件事情,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。
谢雅思又开口说道,:“倾城,你还记得咱们是为什么结下缘分的吗?你也知道离染对你的心,如果他醒过来知道你为了救他死了,你觉得他能活的下去吗?当初谢雨晴只不过是提出了那样一个小小的要求,离染宁愿自己死,也不愿意妥协,你这样只会让离染更加的绝望的!”谢雅思劝道,其实她也是各方面考量之后,才这样说的。
倾城若是死了,谁也不敢保证莫离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,谢雅思真的害怕莫离染会走了极端,手不准会自我毁灭,到时候事情会更加的难以收拾,倾城即便是搭上了性命,也照样救不回来莫离染的命,那可就是真的白死了!
倾城轻轻一笑,说道,:“师父,你不用劝我的了,我都想好了,我死以后,你们肯定要瞒住我死的消息,就像上次师父用的方法一样,说我遇到了一个世外高人,可以救离染,但是条件就是我必须跟在她身边十年,当作报答,十年后,自会放我回来,让离染等着我十年后相聚!”
谢雅思豁然地瞪大了眼睛,根本不敢相信倾城的话。
倾城继续说下去,:“我知道离染对我的感情,如果他醒来立时知道我死了,那么肯定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,可是十年后呢,就算离染还是很爱我,可毕竟过了十年,估摸着那个时候离染也继承了大统,有这么多的国家大事要处理,应该不会在寻死觅活的了,到时候师父你在给他找一个性情好的女子,时间会慢慢的冲淡他对我的感情,这样就很圆满了!”
倾城说道最后,大概是心里也觉得有些难受,所以声音微微有些颤抖。
谢雅思却听得泪流满面,世人都说爱情是这个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,可为什么在莫离染和凤倾城的身上,却是让人觉得这么的伟大无私!
谢雅思想着高门大户里,那些纨绔子弟,一房一房的小妾抬进门,至正妻的脸面于不顾的。
那些当家主母整天的勾心斗角,忙着打压妾室和庶出的。
如果每一对夫妻都能这样无私的为对方付出,哪里会有这么多怨偶呢!
谢雅思心里很难过,真的很难过,难过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!
“倾城,你这样做值得吗?”开口的是云陌尘,云陌尘满面的痛苦,声音更是压抑,他现在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自己,而不是倾城。
倾城轻轻笑着说道,:“在爱情里,没有值得不值得,只有愿意不愿意!”三年前,自从莫离染奋不顾身的肯为自己赴死的那一刻开始,她就放下了心中所有的芥蒂,这辈子能遇到这个一个肯为自己的死的人,真的太不容易了,纵使还带着上辈子的怨气,倾城也不愿意上了莫离染的心!
云陌尘苦笑着重复着这句话,:“没有值得不值得,只有愿意不愿意!”这句话中,到底包含了倾城多少的情感呢?
要说震撼的,当属天机老人了,天机老人是绝对没想到倾城会答应的这么痛快,可偏生倾城就答应了,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的这么周全了,几乎将十年以后的事情都为莫离染想到了。
这到底是要有多深厚的感情,才能做到这一步啊!
天机老人现在终于能够理解,为什么倾城会得到莫离染这样全心全意的爱。
为什么莫离染会说那句宁负天下不负卿的话了,因为这个叫做凤倾城的女子的确值得他这么做,值得他这么去爱!
如果说一开始天机老人还对倾城有不满,经过这事,那真是一点儿都没有了,楚静研的死,毕竟是一场意外,怨不得别人的,就算他是楚静研的父亲,他也不得不说,自己的女儿就是不如凤倾城,这的确是事实,他必须得认!
倾城看着床上的莫离染,眼神格外的温柔缠绵,这也许是她最后几次这样看她了,在她死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他了,所以她要多看一会,多看几次。
谢雅思见状,早就哭的泣不成声,而云陌尘却知趣的拉着谢雅思和天机老人退了出去,尽量让他们夫妻多待一会儿!
出了门之后,云陌尘才对天机老人说道,:“师妹的骨灰还在我那里,我待会儿拿给师父!”
提到这里,天机老人也忍不住落了泪,虽然早就知道女儿的死讯,最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,可是说起来还是忍不住落泪,知道归知道,可是真的接受不了!
见天机老人落泪,云陌尘也心酸的要命,刚才被倾城刺激的就够难受的了,现在只能更加的憋闷。
不过云陌尘还是忍不住说道,:“师父,静妍的死,真的和倾城没有一点儿关系的,师父您不要迁怒到倾城身上,况且您也看到倾城和离染的感情了,别说静妍了,任何人一个人都不可能插进去的,而且静妍真的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,可倾城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都没和静妍计较,师父,您真的不该怪倾城的!
其实不是云陌尘替倾城开脱,倾城说的都是事实!
如果是刚才天机老人大概听到这话就会直接暴走,说不定也会吧云陌尘暴揍一顿,然后直接走人。
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,天机老人却不会了,这段感情的确让人很佩服,连他也被深深的感动了!
天机老人点了点头,说道,“我知道,倾城丫头是个好孩子,静妍的事情都是命,怪不得别人的!”
天机老人说着眼泪流得更凶的了,而站在不远处的元祁忙走了过来,取出锦帕来递给了天机老人。
天机老人看着元祁,脸色比较欣慰,:“元祁,好孩子,师父知道你孝顺,陪我去拿你师姐的骨灰吧。”
元祁的样子十分的乖巧,很是低眉顺眼的跟在天机老人身边。
谢雅思刚才太过于着急,并没有很仔细的观察元祁,现在却忍不住的打量元祁。
谢雅思也感到元祁仿佛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很熟悉,却又很陌生。
谢雅思也清楚的知道,她在之前绝对没有见到过元祁,元祁到底是谁?
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罢了,因为刚才倾城的事情,让谢雅思和云陌尘都大受刺激!
天机老人看到自己女儿的骨灰坛,终于克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,楚静研才十八岁,如此年轻就死了,的确是很让人同情。
作为父亲的天机老人真的是接受不了,他紧紧的抱着骨灰坛,哭的泣不成声,:“死丫头啊,你怎么这么狠心啊,也不让父亲看你一眼,就这样去了,丫头啊,你可让师父怎么活啊?”
云陌尘忍不住开口解释道,:“师妹说就是怕你看到她的尸体会更加的难过,才叮嘱我一定要就地火化的,我不忍心悖逆师妹的意思!”
天机老人哭着点头,:“陌儿,我都知道,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!”
几个月前,女儿还活蹦乱跳的在自己身边撒娇,可是不过几个月的光景,却只剩下这一坛子骨灰了,他怎么能不伤心呢?
如果他知道会这样的话,当初死活也不会让楚静研跟着下山的,哪怕他将楚静研禁锢在天玄山一辈子,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!
天机老人越想越伤心,越哭越大声。
元祁忍不住上前劝道,:“师父,您别这样子了,师姐若是泉下有知,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的,你若是能好好的生活,师姐看到了才会开心的!”
天机老人靠在元祁身上,重重的点头,:“我知道,我不会倒下的,我不会让你师姐难过的。”
云陌尘微微皱眉,他真的有些意外,意外天机老人的反应,天机老人是他的师父,而且云陌尘还是最早跟着天机老人的,自然对天机老人的额性子最为了解!
他知道师父的性子是有些执拗的,所以在一些情况下,云陌尘都不敢轻易的开口说话,只怕会不小心触了师父的逆鳞,可是这个不过才跟在师父身边几个月的小师弟元祁,怎么会说话这么管用呢?
这的确是让人有些费解!
云陌尘克制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元祁,看着元祁仿佛是个很中规中矩的人,一点也不张扬,的确让人看着很舒服的感觉。
不过现在经历这这么多事情的云陌尘,心里防线已经变得很重了,这个元祁出现的太过于巧合,所以真的要好生调查一下!
云陌尘给谢雅思打了一个眼色,毕竟是母子心连心,谢雅思也明白了云陌尘的意思,其实谢雅思也有些怀疑元祁。
二人正在思量之间,只听到盈绿的声音传来,:“夫人,公子,你去看看吧,小姐那边来客人了,来的人仿佛是皇上和国师,还有侯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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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说一遍,鹿是亲妈,然后飘过,啦啦啦·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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