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6 谁算计了彭梦然
老王妃一听,差点没背过气去,打死她也没想到,凤倾城竟然敢翻出以前的事情来反击自己。
是,当年她嫁给老楚郡王的时候,过门两年还未生养,那时候自己的婆婆刚透露出给丈夫纳妾的心思,就被自己扼杀在萌芽中了。
然后她找了很多民间秘方调理的身体,没想却极为有效,一脸生育了这几个儿子。
这才允许老郡王纳妾。
只是老王妃没想到这等久远的事情,倾城也会知道,这下子,却被堵得哑口无言了。
倾城见老王妃说不出话来,心里也痛快了好多,也就不打算在和她计较了,准备离开。
岂不料老王妃又开口了,:“没错,当时老身是不允许你们祖父纳妾,可情况到底是不一样的,那时候我和你祖父年轻,你祖父十八岁就做了父亲,而离染如今已经二十一岁了,还没有子嗣,这实在有些不像话,老身也一把年纪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两腿一蹬,到时候若是离染还没有后代,老身如何能去见楚郡王府的列祖列宗呢?”
老王妃这话说的虽然有些急切,但也倒是能站得住脚跟。
总之,老王妃是打定主意要恶心莫离染和凤倾城了。
倾城看着老王妃,面上冷笑着,这个老虔婆什么不长记性,如今还想着给莫离染纳妾,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?
老王妃见倾城不说话了,这才说道,:“离染媳妇,你作为世子妃,作为正妻,是一定要大度的,即便有妾室先生育了子嗣,好歹也是要喊你一声母亲的,自然也是你的孩子!”
见倾城不语,老王妃又说道,:“我已经物色好了几位世家出身的姑娘,你过来瞧瞧,挑出两位来给离染做侧妃。”
倾城微微一怔,这老王妃也太不要脸了吧,竟然兀自做了这样的决定,还挑的都是世家出身的女子,看来还真是长了记性了,生怕找两个丫鬟,莫离染会直接结果了人家的性命。
找到几位世家的女子,只怕也是为了让莫离染多几分顾忌吧。
倾城刚想说话,莫离染却拉住了倾城的手,他望向老王妃,笑吟吟的说道,:“还是祖母疼爱孙儿啊,不如就按照祖母说的做吧,祖母改天把这几位小姐请到家里来,到时候我来挑选两位做侧妃!”
倾城听到莫离染的话,心中只是觉得好笑,不知道莫离染这厮又想出了什么刁钻的主意了,不过倾城面上还是配合的一把甩开莫离染的手,骂道,:“好你个负心薄幸的东西,我们大婚这还不到两个月,你竟然就想着纳侧妃了,当初你是如何对我父亲许诺的,不是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吗?莫离染,你敢纳侧妃,我要你好看!”
莫离染看着凤倾城,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,莫离染顿时觉得心中一片温软,原来她的小倾城竟然是这么的了解自己,他一句话都没有说,一个字都没有解释,这话纯属是临时起意的。
可小倾城呢,却无条件的相信自己,而且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反应,配合自己演戏,这一刻莫离染内心是无比的激动的。
他深深的觉得,这一辈子遇到小倾城,娶了小倾城是他最大的幸运,也是最对的决定。
当然,莫离染也不能辜负了小倾城的一片心,只得装作几分不耐烦的样子,说道,:“倾城,本世子这样的身份,你总不会以为本世子只会娶你一人吧。”
凤倾城恶狠狠的望了莫离染一眼,然后冷冷的说道,:“好,随你便!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。
莫离染看着凤倾城离开,只对老王妃说了句告退,也离开了。
只不过莫离染这一句话,算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老王妃久久的不能回过神来,她真的是不能相信,莫离染竟然同意纳侧妃,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。她本来以为今天的事情是要费一番周折的,却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成了。
一直到莫离染和凤倾城离开了好久,老王妃还没有缓过心神来。
良久,她的唇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,这男人啊,就没有不贪新忘旧的,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,全部都是扯淡。
当初追你的时候,什么都说的好听,一旦得手了,就抛诸脑后了。
老王妃心中觉得一丝快意划过,好个嚣张的凤倾城,也有今天,当真是痛快。
倾城回了南苑,莫离染也一路跟了回来,二人进了正房后,就遣散了所有的下人,然后紧紧的关上了房门。
倾城还未反应过来,莫离染就一下子把凤倾城捞进了怀里,紧紧的抱在胸前,那力道大的似乎要把倾城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。
倾城稍稍皱眉,轻声道,:“离染,你弄痛我了。”
莫离染稍稍放松了一点,性感低沉的嗓音缓缓的响起,:“小倾城,我真的好庆幸这辈子有了你,真的好庆幸。”
倾城双手环住莫离染的腰身,无比柔情的说道,:“我也是。”
良久,莫离染才放开凤倾城,眼中仍旧是满满的柔情,似乎可以融化人的心,他笑着问道,:“你为什么会这样信任我呢?”
凤倾城笑的明媚,伸手抚了抚莫离染胸前的黑发,:“不知道,就是这样信任你,当你说出要纳侧妃的时候,我的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又有坏主意了,但是我却没有一分一毫都没有想你是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情,离染,是否太过于自信了?”
莫离染摇摇头,拿过倾城的手,放在唇边,吻了吻,说道,:“不,我也从没有一刻想过要别的女人,我的确有别的目的。”说着莫离染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:“今天,这个人想给我塞个侧妃,明天那个人给我送个侍妾,我也是真的够了,所以打算用个一劳永逸的法子,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,也省的咱们老是烦心不已!”
倾城点头,嘟着嘴说道,:“对呀,我也是不耐烦应付这些事情呢!”
莫离染调笑道,:“那不就结了,不过这件事情,还要咱们两个人的配合哦!”
倾城明了的点点头,紧接着高喊道,:“莫离染,你要是敢纳侧妃,我就跟你和离!”
莫离染眨眨眼睛,对倾城束起了大拇指,也扬声道,:“随便你,凤倾城,你不要以为本世子喜欢你,你就可以为所欲为,本世子已经给了你正妻之位,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!”
倾城掐了莫离染一把,掐的他呲牙咧嘴的,然后大声喊道,:“莫离染,你好,既然如此,你以后不要进我的门,滚出去。”
然后下一秒,莫离染就被赶出了房门。
莫离染皱着眉,脸色阴沉如水,心里却呐喊着,不要这样吧,怎么就把我赶出来了啊,算了,等晚上翻进来就是了。
莫离染看着外头,两个人的吵架声已经引了不少的人来观看,莫离染微微的勾了勾唇角,然后离开了。
就在这一刻,几乎整个楚郡王府的人都知道世子爷和世子妃闹翻了,并且是为了世子爷纳侧妃的事情,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,最后,世子妃直接把世子爷赶了出去。
而世子爷现在一个人呆在外书房。
几乎也是同一时间,所有的人都沸腾了。
尤其是消息传到彭梦然耳朵里的时候,她整个人彻底的呆住了,然后就开始嚎啕大哭。
彭梦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,恨不得直接去死了算了,这到底是为什么啊?自己对染世子痴心一片,从前,染世子对自己不屑一顾,说只喜欢世子妃一个人,她没有机会,可现在,染世子终于同意纳妾了,可是自己却成了莫子昊的妾室,为什么,老天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残忍啊!
彭梦然在这一刻,恨死了所有的人,尤其是自己的父母,还有那个算计了自己的人,似乎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自己。
彭梦然哭完之后,又开始大笑起来,她的笑声是那么的凄厉,那么的悲凉。
让住在不远处的莫子音都觉得脊背发凉。
莫子音原本正在暖阁的大炕上做针线,但听着彭梦然的声音,觉得烦闷不已,就扔下了手中的针线,来回的走来走去。
正在此刻,却听得外头丫鬟的声音响起,:“夫人来了。”
莫子音一怔,彭氏却一打帘子走了进来。
莫子音一笑,然后迎了上来,:“母亲,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?”
彭氏看了看一旁服侍的丫鬟,说道,:“你们都下去!”
那丫鬟见彭氏一脸的正色,不敢作声,忙低头退了下去。
彭氏走到莫子音面前,直直的望着莫子音,莫子音有些发愣,不知道母亲这是个什么意思,还未等她开口,彭氏抬手一个巴掌甩到了莫子音脸上。
莫子音被打得一愣,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,她捂着脸喊道,:“母亲,你做什么打我,我做错什么了啊!”
彭氏冷笑着说,:“你这个孽女,你敢说,你表姐的事情,不是你算计的吗?”
莫子音一怔,眼神有些闪躲,但仍旧强硬说道,:“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,怎么是我算计表姐的呢,我算计表姐干什么,我和表姐又没有什么过节!”
彭氏看了莫子音一眼,眼中尽是满满的失望,:“你不要否认了,我既然能来质问你,肯定是有证据的,你承不承认的,都不重要了!”
莫子音眼中涌出了泪水,望着彭氏,一字一句的说道,:“母亲,你难道为了表姐,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?”
彭氏见莫子音死不悔改,心中更是一阵一阵的抽痛,彭氏伤心道,:“够了,音儿,我早就审问了你奶娘和奶兄弟,他们都承认了,就是你指使你奶娘给梦然下了药,然后又让你奶兄弟把她弄到你二哥院子里的,你奶兄弟的武功不弱,自然做的不留痕迹,你到了此刻还不肯承认吗?”
莫子音脸色巨变,断断续续道,:“不可能,他们不会背叛我的!”
彭氏冷笑,:“要不要你亲自和他们二人对质啊?”
莫子音的脸色顿时灰败了下去,噗通一声,跪倒在彭氏面前,哭诉道,:“母亲,我知道是我错了,可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四房着想啊!”
彭氏的脸色异常难看,指着莫子音说道,:“果真是你做的,你这个逆女,我不过是诈一诈你罢了,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等事情来呢,梦然可是你亲表姐啊!”
莫子音也吃了一惊,没想到彭氏先前说的话都是虚张声势,不过到了此刻,她也不打算瞒着彭氏了,于是莫子音站起身来,说道,:“母亲,你且听我说,我算计表姐也是有缘故的。”
彭氏狐疑的望着莫子音,问道,:“怎么回事?”
莫子音这才娓娓道来,:“母亲,表姐今天的做派,你也瞧见了,表姐喜欢大哥,而且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,上一次我和三姐姐亲眼瞧见了她竟然跑到大哥的外书房去献殷勤,但是大哥却没有搭理她,后来我问过表姐,表姐却表示一定要给大哥做妾。前几天舅舅舅母来府里的目的你也知道,给表姐说了亲事,而那亲事如何,你也知道的,你觉得表姐会坐以待毙吗?”
彭氏听得有几分的入神,对于这个侄女,她还是了解的,彭梦然是绝对的不会坐以待毙的。
而莫子音继续说道,:“我一早就让人监视表姐的动向,就是怕表姐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来,母亲,你可知道表姐竟然也计划着给大哥下媚药,然后再去献身,让大哥不得不纳了她做姨娘!”说道这里,莫子音的神情十分的愤恨,恨不得直接杀了彭梦然。
不过很快,莫子音就平静了下来,继续说道,:“母亲,你可知道若是彭梦然真的算计了大哥,咱们四房会有什么后果吗?”
彭氏紧紧的蹙着眉,想到莫离染的性子,彭氏真的觉得十分的后怕。
“母亲以为给表姐下的药是我让人买的吗?母亲错了,那药就是表姐自己弄来准备下到大哥身上的,只是被我用到她身上了!”莫子音的语气十分的不屑。
彭氏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侄女竟然会如此的胆大妄为。
莫子音望着彭氏,语气软化了下来,:“母亲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四房啊,咱们四房在府里本就不得重视,父亲和母亲这么多年来都小心翼翼的生活,在祖母跟前儿也是极尽的尽孝,别的事情,咱们都不出头,就因为在这府里,父亲的身份尴尬,我们本就生活的如履薄冰,可表姐若是算计到了大哥头上,您觉得我们四房能承受的起大哥的怒火吗?”
在莫子音看来,大哥的行径和手段实在太可怕了,相比齐子月和莫子昊,简直不在一个段数上,莫子昊就是一个渣。
“而且,今日的事情,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表姐自己一心算计二哥的,咱们只要顺水推舟,让表姐作了二哥的妾室,一切就皆大欢喜了!”
彭氏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儿,但是也明白女儿说的一切都是实情,彭梦然不是一个省心的人,若不是可怜她爹不疼娘不爱的,也不会将她接进府中来了。
其实彭梦然身世也是很可怜的。
这件事是很少有人知晓的。
别人都只当彭梦然是彭家的嫡长女,是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的长女,其实不尽然,如今的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严格算起来,其实是应该是彭二老爷,和彭二夫人。
彭家一共他们兄妹四人,彭大老爷,彭二老爷,彭氏,还有彭三老爷。
而彭大老爷在彭家是一个禁忌,当年彭大老爷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毅然决然的拖离了彭氏一族,带着妻子远走他乡。
那时候的彭家还是书香世家,肯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,就直接将彭大老爷除族了,所以彭二老爷就荣升为了彭家的当家人。
过了一年后,彭大老爷去抱着一个女孩回来了,他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是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银子和不少天奥城的铺子,然后对弟弟妹妹和母亲说,好好照顾这个孩子,就离开了。
自那以后,没有人知道彭大老爷的下落,而现在的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看到银钱和铺子就两眼发直,死乞白赖的让彭老夫人将这个孩子记在他们名下,做了嫡长女。
自然而然的也就吞下了所有的银钱和铺子。
当初有彭老夫人在,他们夫妇自然不会亏待这个女儿,况且只是个女孩,能花费多少银钱,可彭老夫人一死,这对夫妇就原形毕露,对彭梦然无比的挑剔和嫌弃。
彭氏那时候已经嫁到楚郡王府,并且也生育了孩子了,见到这个状况,心中也是十分的难受。
当初彭大老爷在的时候,对她这个妹妹十分的疼爱,彭氏实在看不下去大哥的血脉遭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,但是也无法说出彭梦然的身世,于是只好将这个侄女接到了自己身边抚养,好歹四老爷虽然是庶出,但是老王妃却也算疼惜四老爷,对自己也如亲儿媳一般,于是彭梦然在这里一住就住到现在。
彭梦然自己也有察觉,因为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待她实在是太刻薄,但是这个事情是一早就被圆成过的,现在的彭大夫人也不是彭大老爷的原配,彭大老爷的原配夫人是难产过世的,连孩子也没保住,而彭梦然就被说成了那个孩子。
所以彭大夫人对她不好,也是在情理之中的,彭大老爷得了枕头风,自然对她也不待见了。
其实真相是很残忍的。
所以,对彭梦然,彭氏真的是很心疼的,但再心疼,也抵不过自己的丈夫和儿女啊。
况且到了现在这一步,彭梦然除了嫁给莫子昊,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彭氏长长的叹了口气,看着莫子音说道,:“音儿,这件事情,母亲会当作不知道,但是这始终是你对不起表姐,所以母亲打算将给你准备的嫁妆都给你表姐,当作补偿!”
莫子音一听,柳眉蹙起,不高兴的说道:“母亲,这可不行,咱们四房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的嫁妆本来也不多,但靠着公中那一部分,如何能见人呢,表姐虽然是你的侄女,可我确实您的亲生女儿啊,您怎么能厚此薄彼呢?”
彭氏心中不痛快,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,:“都是因为你这蹄子,你表姐就只能做个妾,以后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,我在银钱上多补偿她一点,又有哪里不妥了!”
莫子音撇撇嘴,说道,:“母亲你就是偏心,你怎么不把给五弟娶媳妇的聘礼拿出来呢?”
彭氏一听,气了个倒仰差,如今的五少爷,莫子卓和莫子音是一对双生子,只是莫子卓小了一点,在楚郡王府排行第五。
彭氏厉声道,:“是你对不起你表姐,关你弟弟什么事啊?”
莫子音冷笑,:“我哪里对不起她了,她在楚郡王府这么多年,不也是借着你的光吗?她这样的身份,若是在彭家,只怕早就不知道被卖给谁做妾了,母亲你养了她这么多年,也算对得起她了,她亲生父母留下来的银钱,你可见到一点了吗?”
彭氏一听,大惊失色,她没想到莫子音竟然知道这件事情,忙问道,:“这件事,你如何得知的?”
莫子音不屑的哼了一声,:“外祖母去世的时候,跟你说起来,我躲在外头听到的。”
彭氏眉头蹙起,彭老夫人去世的时候,莫子音也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童,那时候,她竟然知道了,而且还记到现在,可见这个女儿真的是个早慧的。
莫子音又说,:“所以我并不欠彭梦然的,要说对不起的话,也是舅舅和舅母对不起她,母亲你要是觉得内疚,也不要拿我的嫁妆补贴她,我绝对是不依的。”
彭氏看着女儿,实在是无言以对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?
良久,彭氏才说道,:“音儿,你也知道你表姐的身世有多可怜,如今我也不求你什么了,只希望你以后能想着帮衬一把你表姐,可以吗?”
莫子音思虑了一刻,她毕竟是和莫子音一起长大的,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,况且,她算计了莫子音,心里也是有几分愧疚的,所以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说道,:“母亲放心吧,以后只要我有能力,自然会帮衬着表姐一二的。”
彭氏叹了口气,就离开了。
彭氏离开后,直接来到了不远处,彭梦然的房间,他们四房的居所本来就不大,彭梦然和莫子音住了一个院子,彭梦然的房间不算大,三间正房打通的,中间用屏风隔开的,看上去倒也十分的舒适。
彭梦然此刻已经哭完了,也笑完了,正躺在床上发呆。
她身边伺候的丫鬟早就被骂跑了,所以房间里只有彭梦然一个人。
彭氏直接打开门,走了进去。
彭梦然的姿容不差,细细看去,果然是侄女随姑,和彭氏还有几分相像。
这才多久的功夫,彭梦然的眼窝就深深的陷了进去,毕竟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,彭氏心中也是心疼的。
彭氏走到床边,坐在床沿上,拉住了彭梦然的手,轻声唤道,:“梦然。”
彭梦然的眼睛似乎有了焦距,待看清彭氏之时,眼泪顿时滚了下来,哀泣的唤道,:“姑姑。”
彭氏的眼泪也流了下来,:“梦然,你这是何苦呢?”
彭梦然边哭边说道,:“姑姑,真的不是我,我真的没有去算计莫子昊,真的没有,你要相信我!”
彭氏心里当然清楚,这一切都是莫子音搞出来的,可彭氏却不可能和彭梦然说明事情的真相,纵使彭氏待彭梦然在亲近,也不可能亲的过自己的女儿啊。
所以彭梦然注定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。
但彭氏依旧还是点着头说道,:“我都知道,我都了解,你不愿意嫁给安乐侯,可是你可以告诉姑姑,咱们从长计议啊,你这样胡来,把自己置于何地了啊!”
彭梦然哭着摇头,:“姑姑,我真的没有,你相信我吧,我一点都不喜欢莫子昊,怎么回去算计他呢?”彭梦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,为什么就是没于人肯相信她呢。
彭氏摇了摇头说道,:“梦然,事到如今,是谁算计的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你已经是二少爷的妾室了!”
彭梦然顿时呆住了,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,一向心高气傲的她竟然给这样一个男人做妾室,可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。
想想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,他不是也要纳侧妃了吗?可是自己终归是没有机会了啊。
彭梦然真的心如刀绞。
彭氏自然能看得透彭梦然的想法,毕竟彭梦然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了。
彭氏温柔的抚了抚彭梦然的发丝,说道,:“梦然,妾室的路不好走,但是你已经走进来了,那么姑姑也有一番话要嘱咐你,好在现在二少爷并没有娶妻,你进了二少爷的房以后,一定要伏低做小,要讨二少爷的欢心,笼络住他,楚郡王府也是有规矩的人家,所以你暂时不可能生育,将来等二奶奶进门以后,你也不要想着斗倒了二奶奶,好谋求扶正,这个是绝对行不通的,你没有得力的娘家,这一点也不可能做到,所以等以后二奶奶进门,你更加的要笼络住二奶奶的心,等二奶奶生育后,你才有机会剩下子嗣,然后也就有了依靠了。”彭氏说着,心里觉得无比的心酸。
在高门大户里,姨娘不过是猫儿狗儿一样的玩意儿,在正室夫人面前,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的。
正室夫人坐着,你只能站着,让你往前,你不能往后,这样的路,该如何走下去呢?
彭梦然听的更是越发的恨,让她去讨好莫子昊,那个恶心巴拉的男人,她真的做不到,她心里只有谪仙一般的染世子。
彭氏叹了口气,继续说下去,:“当然,最重要的,你更加要讨好楚郡王妃,齐子月,齐子月并不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,但是她在府里的地位却十分的重要,上一次,闹出了那么的大的阵仗,原本老王妃都已经对她起了杀心,可轮了一遭下来,不还是将她放出来了吗?而且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就连世子爷和世子妃对她也没了从前那样的针对,所以,你一定不能得罪了齐子月!”
彭氏说起来也是一个眼明心亮的人,本来她还以为齐子月死定了的,可现在却过的真心不错,除了没有了莫恒之的宠爱和管家的权利,其他的都没少,也算是不错了。
彭梦然哪里就听的进去了,在她眼里和心里,都是莫离染要纳妾的事情了!
彭氏有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,刚打算离开,外头就有婆子说道,:“四夫人,彭家舅老爷和舅太太过来了,非得要见您!”
彭梦然一听,眼中立刻划过一丝强烈的恨意。
彭氏自然是理解的,于是拍了拍彭梦然的手臂,说道,:“我去见他们吧,你好好休息。”
彭梦然咬牙切齿的说,:“姑姑,别理他们,一分钱也不要给他们。”
彭氏点头,:“我自然有分寸,你且放心吧。”
彭氏整理了一下衣装,就回了正厅,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,都已经坐在厅中等候了。
彭大老爷夫妇见到彭氏,立刻挂上了一张笑脸,如今彭家只有这一位姑奶奶嫁的最好,彭大老爷夫妇自然是无限的去巴结了。
彭氏看着彭大老爷那张舔着笑的脸,在加上他做出这等卖女求荣的事情,脸色也不是很好看,只是淡淡的问道,:“哥哥嫂嫂过来可是有事?”
彭大老爷身上的衣衫,虽然是主子款的剪裁,但那衣料连楚郡王府得脸些下人都不如,彭大夫人虽然首饰头面都戴得十分齐全,但一看款式,就是早年的了,现在基本没有人会带出门来了。
彭大老爷的忙陪着笑说道,:“妹妹,我听说,梦然许给二少爷做妾了?”
彭氏点了点头,:“没错,梦然和二少爷有了首尾,不给二少爷做妾,还能怎么样?”
彭大夫人听闻,一脸的鄙夷,忍不住说道,:“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来,一个青楼女子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,还没过门就先被男人给睡了,这是有多不要脸!”
彭氏皱了皱眉,斜睨了一眼彭大夫人,彭大夫人原本就长了一双三角眼,而她又喜爱涂脂抹粉,现在年龄也大了,整个人看上去一副刻薄相。
彭大老爷咳嗽了一声,彭大夫人这才闭上了嘴。
彭氏说道,:“哥哥,如今事情也就是这样了,索性安乐侯那边的婚事还未作准,你去说一声也就是了。”
彭大老爷点头,他自然是巴不得彭梦然可以进楚郡王府做妾,自己也能沾上一点儿便宜,楚郡王府好歹是个郡王的爵位,怎么都比那个安乐侯要好多了吧。
只是无论他从前怎么与彭梦然商量,彭梦然都不肯松口,他无法,这才寻了安乐侯这门亲事。
彭大老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忙问道,:“妹妹,这聘礼方面?”
彭大夫人一听到,眼睛立刻也亮了起来。
彭氏大为不屑,说到底,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还是为了钱,其实当年彭梦然的父亲真的留下了不少财帛和铺子,若是好生经营,彭家早就家底颇厚了,可偏生彭大老爷就是个败家的玩意儿,不善经营不说,还吃喝嫖赌,样样精通。
这些年下来,走就把家业败得精光了。
恐怕连彭大夫人的嫁妆都花的一干二净了。
从前的时候,还老是到自己这里来打打秋风,彭梦然住在楚郡王府里,虽然是表姑娘的身份,但月钱只比正经小姐少三分之一。
每个月十两银子,这在外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,可这些年,彭梦然自己是花不到的,全被彭大夫人要走了。
所以,彭氏渐渐的明白了,彭家就是一个无底洞,无论你给了多少钱,永远都不会有完的那一天。
于是乎,彭氏现在轻易的也不会给彭家钱了。
她本来过的也不是很富裕,而且还有自己的儿女要养活,自然不能太无私了。
彭氏的语气冷了不少,:“这聘礼是要给梦然的,你们就不必了吧。”
彭大老爷还没说话,彭大夫人忍不住着急了,:“大姑奶奶,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啊,姑娘出嫁,聘礼自然是给娘家的,如何就能给姑娘自己啊!”
彭大夫人的眼睛几乎要红了,她不是没打听过,像彭梦然这样的,被抬进门来做良妾,楚郡王府这样的人家,是要给两千两银子做聘礼的。
两千两银子啊,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,如今彭家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。
而且,她看好了一间铺子转让,一千两银子盘下来,然后就可以开业做生意了,所以,这笔钱,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!
彭氏冷笑,:“你们是梦然的亲生父母吗?别开玩笑了,当年大哥留下的棉帛和铺子,都已经被你们贪下了,你们一份嫁妆都没出,还好意思要下聘礼,实在太过分了吧!”
彭大夫人不依不饶道,:“我养了她这么些年,这些怎么算!”
彭氏实在忍不住了,直接反驳道,:“做人要凭良心说话,梦然七岁的那年就跟着我到楚郡王府来了,虽然七岁之前是跟着你们的,但大哥留下的银钱也足够抵了这七年的花费吧,如今,梦然也不欠你们什么了?”
彭大夫人霍地一声占了起来,对着彭氏喊道,:“我不管,总之这聘礼我一定要,谁也别想和我争!”
彭大夫人不等彭氏开口,又说道,:“你要是不答应的话,我就不让梦然进府做妾,将她卖给安乐侯做继室!”
彭大夫人算盘打的倒是挺好的,安乐侯可是答应出一万两银子呢,但是这一万两银子她们只能留下三千两,其余的要做嫁妆在抬回去。
三千两也比没有强啊!
彭氏看了一眼彭大夫人,那眼神几乎不屑到了极点,直接冷声说道,:“好啊,你尽管去吧,若是安乐侯知道了梦然和二少爷的事情,你觉得彭家能承受的了安乐侯的怒火吗?”
彭大夫人顿时语塞了,心里顿时把彭梦然骂了个半死,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,到底是有多缺男人啊,主动就对着男人抬屁股。
这下好了,连个黄花姑娘都不是了,还不是任由着人家拿捏吗?
要是这会子彭梦然在跟前儿的话,估计彭大夫人都能大耳刮子扇过去。
彭大老爷看出了自家妹妹似乎态度十分的坚决,于是说道,:“妹妹啊,你也知道彭家的情况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我们也打听了,像梦然这种情况,抬进来做良妾的,你们府里怎么也要给个两千两银子下聘的,不如我们和梦然一人一半,可好?”
彭大夫人立刻白了彭大老爷一眼,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,:“什么一半儿,这个小娼妇哪里用得着什么钱啊,她进府做姨娘就是来享福的,咱们一大家子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了,最多给她五百两,一分也不能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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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,当年她嫁给老楚郡王的时候,过门两年还未生养,那时候自己的婆婆刚透露出给丈夫纳妾的心思,就被自己扼杀在萌芽中了。
然后她找了很多民间秘方调理的身体,没想却极为有效,一脸生育了这几个儿子。
这才允许老郡王纳妾。
只是老王妃没想到这等久远的事情,倾城也会知道,这下子,却被堵得哑口无言了。
倾城见老王妃说不出话来,心里也痛快了好多,也就不打算在和她计较了,准备离开。
岂不料老王妃又开口了,:“没错,当时老身是不允许你们祖父纳妾,可情况到底是不一样的,那时候我和你祖父年轻,你祖父十八岁就做了父亲,而离染如今已经二十一岁了,还没有子嗣,这实在有些不像话,老身也一把年纪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两腿一蹬,到时候若是离染还没有后代,老身如何能去见楚郡王府的列祖列宗呢?”
老王妃这话说的虽然有些急切,但也倒是能站得住脚跟。
总之,老王妃是打定主意要恶心莫离染和凤倾城了。
倾城看着老王妃,面上冷笑着,这个老虔婆什么不长记性,如今还想着给莫离染纳妾,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?
老王妃见倾城不说话了,这才说道,:“离染媳妇,你作为世子妃,作为正妻,是一定要大度的,即便有妾室先生育了子嗣,好歹也是要喊你一声母亲的,自然也是你的孩子!”
见倾城不语,老王妃又说道,:“我已经物色好了几位世家出身的姑娘,你过来瞧瞧,挑出两位来给离染做侧妃。”
倾城微微一怔,这老王妃也太不要脸了吧,竟然兀自做了这样的决定,还挑的都是世家出身的女子,看来还真是长了记性了,生怕找两个丫鬟,莫离染会直接结果了人家的性命。
找到几位世家的女子,只怕也是为了让莫离染多几分顾忌吧。
倾城刚想说话,莫离染却拉住了倾城的手,他望向老王妃,笑吟吟的说道,:“还是祖母疼爱孙儿啊,不如就按照祖母说的做吧,祖母改天把这几位小姐请到家里来,到时候我来挑选两位做侧妃!”
倾城听到莫离染的话,心中只是觉得好笑,不知道莫离染这厮又想出了什么刁钻的主意了,不过倾城面上还是配合的一把甩开莫离染的手,骂道,:“好你个负心薄幸的东西,我们大婚这还不到两个月,你竟然就想着纳侧妃了,当初你是如何对我父亲许诺的,不是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吗?莫离染,你敢纳侧妃,我要你好看!”
莫离染看着凤倾城,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狡黠,莫离染顿时觉得心中一片温软,原来她的小倾城竟然是这么的了解自己,他一句话都没有说,一个字都没有解释,这话纯属是临时起意的。
可小倾城呢,却无条件的相信自己,而且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反应,配合自己演戏,这一刻莫离染内心是无比的激动的。
他深深的觉得,这一辈子遇到小倾城,娶了小倾城是他最大的幸运,也是最对的决定。
当然,莫离染也不能辜负了小倾城的一片心,只得装作几分不耐烦的样子,说道,:“倾城,本世子这样的身份,你总不会以为本世子只会娶你一人吧。”
凤倾城恶狠狠的望了莫离染一眼,然后冷冷的说道,:“好,随你便!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。
莫离染看着凤倾城离开,只对老王妃说了句告退,也离开了。
只不过莫离染这一句话,算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老王妃久久的不能回过神来,她真的是不能相信,莫离染竟然同意纳侧妃,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。她本来以为今天的事情是要费一番周折的,却没想到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成了。
一直到莫离染和凤倾城离开了好久,老王妃还没有缓过心神来。
良久,她的唇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,这男人啊,就没有不贪新忘旧的,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,全部都是扯淡。
当初追你的时候,什么都说的好听,一旦得手了,就抛诸脑后了。
老王妃心中觉得一丝快意划过,好个嚣张的凤倾城,也有今天,当真是痛快。
倾城回了南苑,莫离染也一路跟了回来,二人进了正房后,就遣散了所有的下人,然后紧紧的关上了房门。
倾城还未反应过来,莫离染就一下子把凤倾城捞进了怀里,紧紧的抱在胸前,那力道大的似乎要把倾城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。
倾城稍稍皱眉,轻声道,:“离染,你弄痛我了。”
莫离染稍稍放松了一点,性感低沉的嗓音缓缓的响起,:“小倾城,我真的好庆幸这辈子有了你,真的好庆幸。”
倾城双手环住莫离染的腰身,无比柔情的说道,:“我也是。”
良久,莫离染才放开凤倾城,眼中仍旧是满满的柔情,似乎可以融化人的心,他笑着问道,:“你为什么会这样信任我呢?”
凤倾城笑的明媚,伸手抚了抚莫离染胸前的黑发,:“不知道,就是这样信任你,当你说出要纳侧妃的时候,我的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你又有坏主意了,但是我却没有一分一毫都没有想你是要做对不起我的事情,离染,是否太过于自信了?”
莫离染摇摇头,拿过倾城的手,放在唇边,吻了吻,说道,:“不,我也从没有一刻想过要别的女人,我的确有别的目的。”说着莫离染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,:“今天,这个人想给我塞个侧妃,明天那个人给我送个侍妾,我也是真的够了,所以打算用个一劳永逸的法子,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,也省的咱们老是烦心不已!”
倾城点头,嘟着嘴说道,:“对呀,我也是不耐烦应付这些事情呢!”
莫离染调笑道,:“那不就结了,不过这件事情,还要咱们两个人的配合哦!”
倾城明了的点点头,紧接着高喊道,:“莫离染,你要是敢纳侧妃,我就跟你和离!”
莫离染眨眨眼睛,对倾城束起了大拇指,也扬声道,:“随便你,凤倾城,你不要以为本世子喜欢你,你就可以为所欲为,本世子已经给了你正妻之位,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!”
倾城掐了莫离染一把,掐的他呲牙咧嘴的,然后大声喊道,:“莫离染,你好,既然如此,你以后不要进我的门,滚出去。”
然后下一秒,莫离染就被赶出了房门。
莫离染皱着眉,脸色阴沉如水,心里却呐喊着,不要这样吧,怎么就把我赶出来了啊,算了,等晚上翻进来就是了。
莫离染看着外头,两个人的吵架声已经引了不少的人来观看,莫离染微微的勾了勾唇角,然后离开了。
就在这一刻,几乎整个楚郡王府的人都知道世子爷和世子妃闹翻了,并且是为了世子爷纳侧妃的事情,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,最后,世子妃直接把世子爷赶了出去。
而世子爷现在一个人呆在外书房。
几乎也是同一时间,所有的人都沸腾了。
尤其是消息传到彭梦然耳朵里的时候,她整个人彻底的呆住了,然后就开始嚎啕大哭。
彭梦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,恨不得直接去死了算了,这到底是为什么啊?自己对染世子痴心一片,从前,染世子对自己不屑一顾,说只喜欢世子妃一个人,她没有机会,可现在,染世子终于同意纳妾了,可是自己却成了莫子昊的妾室,为什么,老天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残忍啊!
彭梦然在这一刻,恨死了所有的人,尤其是自己的父母,还有那个算计了自己的人,似乎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自己。
彭梦然哭完之后,又开始大笑起来,她的笑声是那么的凄厉,那么的悲凉。
让住在不远处的莫子音都觉得脊背发凉。
莫子音原本正在暖阁的大炕上做针线,但听着彭梦然的声音,觉得烦闷不已,就扔下了手中的针线,来回的走来走去。
正在此刻,却听得外头丫鬟的声音响起,:“夫人来了。”
莫子音一怔,彭氏却一打帘子走了进来。
莫子音一笑,然后迎了上来,:“母亲,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?”
彭氏看了看一旁服侍的丫鬟,说道,:“你们都下去!”
那丫鬟见彭氏一脸的正色,不敢作声,忙低头退了下去。
彭氏走到莫子音面前,直直的望着莫子音,莫子音有些发愣,不知道母亲这是个什么意思,还未等她开口,彭氏抬手一个巴掌甩到了莫子音脸上。
莫子音被打得一愣,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,她捂着脸喊道,:“母亲,你做什么打我,我做错什么了啊!”
彭氏冷笑着说,:“你这个孽女,你敢说,你表姐的事情,不是你算计的吗?”
莫子音一怔,眼神有些闪躲,但仍旧强硬说道,:“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,怎么是我算计表姐的呢,我算计表姐干什么,我和表姐又没有什么过节!”
彭氏看了莫子音一眼,眼中尽是满满的失望,:“你不要否认了,我既然能来质问你,肯定是有证据的,你承不承认的,都不重要了!”
莫子音眼中涌出了泪水,望着彭氏,一字一句的说道,:“母亲,你难道为了表姐,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?”
彭氏见莫子音死不悔改,心中更是一阵一阵的抽痛,彭氏伤心道,:“够了,音儿,我早就审问了你奶娘和奶兄弟,他们都承认了,就是你指使你奶娘给梦然下了药,然后又让你奶兄弟把她弄到你二哥院子里的,你奶兄弟的武功不弱,自然做的不留痕迹,你到了此刻还不肯承认吗?”
莫子音脸色巨变,断断续续道,:“不可能,他们不会背叛我的!”
彭氏冷笑,:“要不要你亲自和他们二人对质啊?”
莫子音的脸色顿时灰败了下去,噗通一声,跪倒在彭氏面前,哭诉道,:“母亲,我知道是我错了,可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四房着想啊!”
彭氏的脸色异常难看,指着莫子音说道,:“果真是你做的,你这个逆女,我不过是诈一诈你罢了,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等事情来呢,梦然可是你亲表姐啊!”
莫子音也吃了一惊,没想到彭氏先前说的话都是虚张声势,不过到了此刻,她也不打算瞒着彭氏了,于是莫子音站起身来,说道,:“母亲,你且听我说,我算计表姐也是有缘故的。”
彭氏狐疑的望着莫子音,问道,:“怎么回事?”
莫子音这才娓娓道来,:“母亲,表姐今天的做派,你也瞧见了,表姐喜欢大哥,而且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,上一次我和三姐姐亲眼瞧见了她竟然跑到大哥的外书房去献殷勤,但是大哥却没有搭理她,后来我问过表姐,表姐却表示一定要给大哥做妾。前几天舅舅舅母来府里的目的你也知道,给表姐说了亲事,而那亲事如何,你也知道的,你觉得表姐会坐以待毙吗?”
彭氏听得有几分的入神,对于这个侄女,她还是了解的,彭梦然是绝对的不会坐以待毙的。
而莫子音继续说道,:“我一早就让人监视表姐的动向,就是怕表姐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来,母亲,你可知道表姐竟然也计划着给大哥下媚药,然后再去献身,让大哥不得不纳了她做姨娘!”说道这里,莫子音的神情十分的愤恨,恨不得直接杀了彭梦然。
不过很快,莫子音就平静了下来,继续说道,:“母亲,你可知道若是彭梦然真的算计了大哥,咱们四房会有什么后果吗?”
彭氏紧紧的蹙着眉,想到莫离染的性子,彭氏真的觉得十分的后怕。
“母亲以为给表姐下的药是我让人买的吗?母亲错了,那药就是表姐自己弄来准备下到大哥身上的,只是被我用到她身上了!”莫子音的语气十分的不屑。
彭氏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侄女竟然会如此的胆大妄为。
莫子音望着彭氏,语气软化了下来,:“母亲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四房啊,咱们四房在府里本就不得重视,父亲和母亲这么多年来都小心翼翼的生活,在祖母跟前儿也是极尽的尽孝,别的事情,咱们都不出头,就因为在这府里,父亲的身份尴尬,我们本就生活的如履薄冰,可表姐若是算计到了大哥头上,您觉得我们四房能承受的起大哥的怒火吗?”
在莫子音看来,大哥的行径和手段实在太可怕了,相比齐子月和莫子昊,简直不在一个段数上,莫子昊就是一个渣。
“而且,今日的事情,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表姐自己一心算计二哥的,咱们只要顺水推舟,让表姐作了二哥的妾室,一切就皆大欢喜了!”
彭氏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儿,但是也明白女儿说的一切都是实情,彭梦然不是一个省心的人,若不是可怜她爹不疼娘不爱的,也不会将她接进府中来了。
其实彭梦然身世也是很可怜的。
这件事是很少有人知晓的。
别人都只当彭梦然是彭家的嫡长女,是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的长女,其实不尽然,如今的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严格算起来,其实是应该是彭二老爷,和彭二夫人。
彭家一共他们兄妹四人,彭大老爷,彭二老爷,彭氏,还有彭三老爷。
而彭大老爷在彭家是一个禁忌,当年彭大老爷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毅然决然的拖离了彭氏一族,带着妻子远走他乡。
那时候的彭家还是书香世家,肯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,就直接将彭大老爷除族了,所以彭二老爷就荣升为了彭家的当家人。
过了一年后,彭大老爷去抱着一个女孩回来了,他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是留下了一笔不菲的银子和不少天奥城的铺子,然后对弟弟妹妹和母亲说,好好照顾这个孩子,就离开了。
自那以后,没有人知道彭大老爷的下落,而现在的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看到银钱和铺子就两眼发直,死乞白赖的让彭老夫人将这个孩子记在他们名下,做了嫡长女。
自然而然的也就吞下了所有的银钱和铺子。
当初有彭老夫人在,他们夫妇自然不会亏待这个女儿,况且只是个女孩,能花费多少银钱,可彭老夫人一死,这对夫妇就原形毕露,对彭梦然无比的挑剔和嫌弃。
彭氏那时候已经嫁到楚郡王府,并且也生育了孩子了,见到这个状况,心中也是十分的难受。
当初彭大老爷在的时候,对她这个妹妹十分的疼爱,彭氏实在看不下去大哥的血脉遭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,但是也无法说出彭梦然的身世,于是只好将这个侄女接到了自己身边抚养,好歹四老爷虽然是庶出,但是老王妃却也算疼惜四老爷,对自己也如亲儿媳一般,于是彭梦然在这里一住就住到现在。
彭梦然自己也有察觉,因为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待她实在是太刻薄,但是这个事情是一早就被圆成过的,现在的彭大夫人也不是彭大老爷的原配,彭大老爷的原配夫人是难产过世的,连孩子也没保住,而彭梦然就被说成了那个孩子。
所以彭大夫人对她不好,也是在情理之中的,彭大老爷得了枕头风,自然对她也不待见了。
其实真相是很残忍的。
所以,对彭梦然,彭氏真的是很心疼的,但再心疼,也抵不过自己的丈夫和儿女啊。
况且到了现在这一步,彭梦然除了嫁给莫子昊,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彭氏长长的叹了口气,看着莫子音说道,:“音儿,这件事情,母亲会当作不知道,但是这始终是你对不起表姐,所以母亲打算将给你准备的嫁妆都给你表姐,当作补偿!”
莫子音一听,柳眉蹙起,不高兴的说道:“母亲,这可不行,咱们四房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的嫁妆本来也不多,但靠着公中那一部分,如何能见人呢,表姐虽然是你的侄女,可我确实您的亲生女儿啊,您怎么能厚此薄彼呢?”
彭氏心中不痛快,语气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,:“都是因为你这蹄子,你表姐就只能做个妾,以后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,我在银钱上多补偿她一点,又有哪里不妥了!”
莫子音撇撇嘴,说道,:“母亲你就是偏心,你怎么不把给五弟娶媳妇的聘礼拿出来呢?”
彭氏一听,气了个倒仰差,如今的五少爷,莫子卓和莫子音是一对双生子,只是莫子卓小了一点,在楚郡王府排行第五。
彭氏厉声道,:“是你对不起你表姐,关你弟弟什么事啊?”
莫子音冷笑,:“我哪里对不起她了,她在楚郡王府这么多年,不也是借着你的光吗?她这样的身份,若是在彭家,只怕早就不知道被卖给谁做妾了,母亲你养了她这么多年,也算对得起她了,她亲生父母留下来的银钱,你可见到一点了吗?”
彭氏一听,大惊失色,她没想到莫子音竟然知道这件事情,忙问道,:“这件事,你如何得知的?”
莫子音不屑的哼了一声,:“外祖母去世的时候,跟你说起来,我躲在外头听到的。”
彭氏眉头蹙起,彭老夫人去世的时候,莫子音也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童,那时候,她竟然知道了,而且还记到现在,可见这个女儿真的是个早慧的。
莫子音又说,:“所以我并不欠彭梦然的,要说对不起的话,也是舅舅和舅母对不起她,母亲你要是觉得内疚,也不要拿我的嫁妆补贴她,我绝对是不依的。”
彭氏看着女儿,实在是无言以对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?
良久,彭氏才说道,:“音儿,你也知道你表姐的身世有多可怜,如今我也不求你什么了,只希望你以后能想着帮衬一把你表姐,可以吗?”
莫子音思虑了一刻,她毕竟是和莫子音一起长大的,多少是有些情分在的,况且,她算计了莫子音,心里也是有几分愧疚的,所以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,说道,:“母亲放心吧,以后只要我有能力,自然会帮衬着表姐一二的。”
彭氏叹了口气,就离开了。
彭氏离开后,直接来到了不远处,彭梦然的房间,他们四房的居所本来就不大,彭梦然和莫子音住了一个院子,彭梦然的房间不算大,三间正房打通的,中间用屏风隔开的,看上去倒也十分的舒适。
彭梦然此刻已经哭完了,也笑完了,正躺在床上发呆。
她身边伺候的丫鬟早就被骂跑了,所以房间里只有彭梦然一个人。
彭氏直接打开门,走了进去。
彭梦然的姿容不差,细细看去,果然是侄女随姑,和彭氏还有几分相像。
这才多久的功夫,彭梦然的眼窝就深深的陷了进去,毕竟是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,彭氏心中也是心疼的。
彭氏走到床边,坐在床沿上,拉住了彭梦然的手,轻声唤道,:“梦然。”
彭梦然的眼睛似乎有了焦距,待看清彭氏之时,眼泪顿时滚了下来,哀泣的唤道,:“姑姑。”
彭氏的眼泪也流了下来,:“梦然,你这是何苦呢?”
彭梦然边哭边说道,:“姑姑,真的不是我,我真的没有去算计莫子昊,真的没有,你要相信我!”
彭氏心里当然清楚,这一切都是莫子音搞出来的,可彭氏却不可能和彭梦然说明事情的真相,纵使彭氏待彭梦然在亲近,也不可能亲的过自己的女儿啊。
所以彭梦然注定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。
但彭氏依旧还是点着头说道,:“我都知道,我都了解,你不愿意嫁给安乐侯,可是你可以告诉姑姑,咱们从长计议啊,你这样胡来,把自己置于何地了啊!”
彭梦然哭着摇头,:“姑姑,我真的没有,你相信我吧,我一点都不喜欢莫子昊,怎么回去算计他呢?”彭梦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,为什么就是没于人肯相信她呢。
彭氏摇了摇头说道,:“梦然,事到如今,是谁算计的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你已经是二少爷的妾室了!”
彭梦然顿时呆住了,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,一向心高气傲的她竟然给这样一个男人做妾室,可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。
想想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,他不是也要纳侧妃了吗?可是自己终归是没有机会了啊。
彭梦然真的心如刀绞。
彭氏自然能看得透彭梦然的想法,毕竟彭梦然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,路人皆知了。
彭氏温柔的抚了抚彭梦然的发丝,说道,:“梦然,妾室的路不好走,但是你已经走进来了,那么姑姑也有一番话要嘱咐你,好在现在二少爷并没有娶妻,你进了二少爷的房以后,一定要伏低做小,要讨二少爷的欢心,笼络住他,楚郡王府也是有规矩的人家,所以你暂时不可能生育,将来等二奶奶进门以后,你也不要想着斗倒了二奶奶,好谋求扶正,这个是绝对行不通的,你没有得力的娘家,这一点也不可能做到,所以等以后二奶奶进门,你更加的要笼络住二奶奶的心,等二奶奶生育后,你才有机会剩下子嗣,然后也就有了依靠了。”彭氏说着,心里觉得无比的心酸。
在高门大户里,姨娘不过是猫儿狗儿一样的玩意儿,在正室夫人面前,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的。
正室夫人坐着,你只能站着,让你往前,你不能往后,这样的路,该如何走下去呢?
彭梦然听的更是越发的恨,让她去讨好莫子昊,那个恶心巴拉的男人,她真的做不到,她心里只有谪仙一般的染世子。
彭氏叹了口气,继续说下去,:“当然,最重要的,你更加要讨好楚郡王妃,齐子月,齐子月并不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,但是她在府里的地位却十分的重要,上一次,闹出了那么的大的阵仗,原本老王妃都已经对她起了杀心,可轮了一遭下来,不还是将她放出来了吗?而且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就连世子爷和世子妃对她也没了从前那样的针对,所以,你一定不能得罪了齐子月!”
彭氏说起来也是一个眼明心亮的人,本来她还以为齐子月死定了的,可现在却过的真心不错,除了没有了莫恒之的宠爱和管家的权利,其他的都没少,也算是不错了。
彭梦然哪里就听的进去了,在她眼里和心里,都是莫离染要纳妾的事情了!
彭氏有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,刚打算离开,外头就有婆子说道,:“四夫人,彭家舅老爷和舅太太过来了,非得要见您!”
彭梦然一听,眼中立刻划过一丝强烈的恨意。
彭氏自然是理解的,于是拍了拍彭梦然的手臂,说道,:“我去见他们吧,你好好休息。”
彭梦然咬牙切齿的说,:“姑姑,别理他们,一分钱也不要给他们。”
彭氏点头,:“我自然有分寸,你且放心吧。”
彭氏整理了一下衣装,就回了正厅,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,都已经坐在厅中等候了。
彭大老爷夫妇见到彭氏,立刻挂上了一张笑脸,如今彭家只有这一位姑奶奶嫁的最好,彭大老爷夫妇自然是无限的去巴结了。
彭氏看着彭大老爷那张舔着笑的脸,在加上他做出这等卖女求荣的事情,脸色也不是很好看,只是淡淡的问道,:“哥哥嫂嫂过来可是有事?”
彭大老爷身上的衣衫,虽然是主子款的剪裁,但那衣料连楚郡王府得脸些下人都不如,彭大夫人虽然首饰头面都戴得十分齐全,但一看款式,就是早年的了,现在基本没有人会带出门来了。
彭大老爷的忙陪着笑说道,:“妹妹,我听说,梦然许给二少爷做妾了?”
彭氏点了点头,:“没错,梦然和二少爷有了首尾,不给二少爷做妾,还能怎么样?”
彭大夫人听闻,一脸的鄙夷,忍不住说道,:“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来,一个青楼女子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,还没过门就先被男人给睡了,这是有多不要脸!”
彭氏皱了皱眉,斜睨了一眼彭大夫人,彭大夫人原本就长了一双三角眼,而她又喜爱涂脂抹粉,现在年龄也大了,整个人看上去一副刻薄相。
彭大老爷咳嗽了一声,彭大夫人这才闭上了嘴。
彭氏说道,:“哥哥,如今事情也就是这样了,索性安乐侯那边的婚事还未作准,你去说一声也就是了。”
彭大老爷点头,他自然是巴不得彭梦然可以进楚郡王府做妾,自己也能沾上一点儿便宜,楚郡王府好歹是个郡王的爵位,怎么都比那个安乐侯要好多了吧。
只是无论他从前怎么与彭梦然商量,彭梦然都不肯松口,他无法,这才寻了安乐侯这门亲事。
彭大老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忙问道,:“妹妹,这聘礼方面?”
彭大夫人一听到,眼睛立刻也亮了起来。
彭氏大为不屑,说到底,彭大老爷和彭大夫人还是为了钱,其实当年彭梦然的父亲真的留下了不少财帛和铺子,若是好生经营,彭家早就家底颇厚了,可偏生彭大老爷就是个败家的玩意儿,不善经营不说,还吃喝嫖赌,样样精通。
这些年下来,走就把家业败得精光了。
恐怕连彭大夫人的嫁妆都花的一干二净了。
从前的时候,还老是到自己这里来打打秋风,彭梦然住在楚郡王府里,虽然是表姑娘的身份,但月钱只比正经小姐少三分之一。
每个月十两银子,这在外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,可这些年,彭梦然自己是花不到的,全被彭大夫人要走了。
所以,彭氏渐渐的明白了,彭家就是一个无底洞,无论你给了多少钱,永远都不会有完的那一天。
于是乎,彭氏现在轻易的也不会给彭家钱了。
她本来过的也不是很富裕,而且还有自己的儿女要养活,自然不能太无私了。
彭氏的语气冷了不少,:“这聘礼是要给梦然的,你们就不必了吧。”
彭大老爷还没说话,彭大夫人忍不住着急了,:“大姑奶奶,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啊,姑娘出嫁,聘礼自然是给娘家的,如何就能给姑娘自己啊!”
彭大夫人的眼睛几乎要红了,她不是没打听过,像彭梦然这样的,被抬进门来做良妾,楚郡王府这样的人家,是要给两千两银子做聘礼的。
两千两银子啊,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,如今彭家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。
而且,她看好了一间铺子转让,一千两银子盘下来,然后就可以开业做生意了,所以,这笔钱,她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!
彭氏冷笑,:“你们是梦然的亲生父母吗?别开玩笑了,当年大哥留下的棉帛和铺子,都已经被你们贪下了,你们一份嫁妆都没出,还好意思要下聘礼,实在太过分了吧!”
彭大夫人不依不饶道,:“我养了她这么些年,这些怎么算!”
彭氏实在忍不住了,直接反驳道,:“做人要凭良心说话,梦然七岁的那年就跟着我到楚郡王府来了,虽然七岁之前是跟着你们的,但大哥留下的银钱也足够抵了这七年的花费吧,如今,梦然也不欠你们什么了?”
彭大夫人霍地一声占了起来,对着彭氏喊道,:“我不管,总之这聘礼我一定要,谁也别想和我争!”
彭大夫人不等彭氏开口,又说道,:“你要是不答应的话,我就不让梦然进府做妾,将她卖给安乐侯做继室!”
彭大夫人算盘打的倒是挺好的,安乐侯可是答应出一万两银子呢,但是这一万两银子她们只能留下三千两,其余的要做嫁妆在抬回去。
三千两也比没有强啊!
彭氏看了一眼彭大夫人,那眼神几乎不屑到了极点,直接冷声说道,:“好啊,你尽管去吧,若是安乐侯知道了梦然和二少爷的事情,你觉得彭家能承受的了安乐侯的怒火吗?”
彭大夫人顿时语塞了,心里顿时把彭梦然骂了个半死,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,到底是有多缺男人啊,主动就对着男人抬屁股。
这下好了,连个黄花姑娘都不是了,还不是任由着人家拿捏吗?
要是这会子彭梦然在跟前儿的话,估计彭大夫人都能大耳刮子扇过去。
彭大老爷看出了自家妹妹似乎态度十分的坚决,于是说道,:“妹妹啊,你也知道彭家的情况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我们也打听了,像梦然这种情况,抬进来做良妾的,你们府里怎么也要给个两千两银子下聘的,不如我们和梦然一人一半,可好?”
彭大夫人立刻白了彭大老爷一眼,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,:“什么一半儿,这个小娼妇哪里用得着什么钱啊,她进府做姨娘就是来享福的,咱们一大家子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了,最多给她五百两,一分也不能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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